窗外的雨還在下，比昨天小了一些，但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霍知知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淺紫色的枕套上。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團模糊的光暈發了幾秒鐘的呆，腦海里浮現出昨晚墨瑤眼眶濕潤的樣子。
學姐說有人欺負過她。
霍知知皺起眉頭，她昨晚想了很久，覺得學姐大概是被霸凌過。
被孤立，排擠，傳謠言……學姐那麼優秀，肯定有人嫉妒她。
可是學姐為什麼不跟她說呢？
霍知知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剛拉開窗簾，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知知，醒了嗎？」
霍知知趕緊跑過去開門。
墨瑤站在門口，紅色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手裡拎著幾個紙袋。
「早啊，學姐。」霍知知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她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披散著，T恤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鎖骨。
墨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心裡那股想要伸手揉她臉的衝動壓下去。
聲音平穩而溫柔：「早。東西到了，你的衣服和日用品。」
她把紙袋遞給霍知知，霍知知接過來低頭翻了翻。
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服，一套睡衣，幾雙襪子，還有一整套護膚品。
從洗面奶到面霜全都有，牌子她認識，是她平時在商場裡看了好幾次都沒捨得買的那個。
「學姐，這太貴了……」霍知知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不安。
「買都買了，你用就是了。」墨瑤的語氣不容拒絕，她伸手幫霍知知把滑下來的T恤領口拉正。
「洗漱完下來吃早飯，今天繼續補課。」
「好……」
霍知知抱著紙袋去了浴室，洗漱完換上了衣服。
墨瑤買的尺碼分毫不差，連內衣都剛剛好。
她低頭看了看胸前，又想起昨晚墨瑤那句「我的你好像穿不了」，臉又紅了。
可惡，學姐是怎麼目測出來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下樓去了餐廳。
早餐是三明治和熱牛奶，還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霍知知看著面前擺得整整齊齊的早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學姐對她太好了。
好到讓她有點害怕，不是害怕學姐，是害怕自己還不起。
「發什麼呆？」墨瑤在她對面坐下，端起咖啡杯。
「學姐。」霍知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腮幫子鼓鼓的，「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給我花這麼多錢了？」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沒什麼能還給你的。」霍知知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你對我這麼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墨瑤放下杯子，紅色的眼眸看著霍知知，沉默了兩秒。
「知知，我對你好，不是要你回報我。」她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霍知知抬起頭，紫色的眼睛對上紅色的眼眸。
這話，有點怪啊。
「可是……」
「沒有可是。」墨瑤打斷了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草莓遞到霍知知嘴邊，「張嘴。」
霍知知下意識地張開嘴，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墨瑤看著她乖乖吃下去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
「乖。」
吃完早飯，兩個人上了二樓書房開始補課。
霍知知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她總覺得小腹隱隱有些墜脹，腰也有點酸。
她以為是昨晚睡姿不對，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低頭做筆記。
但過了二十分鐘，那種墜脹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了。
不……不會吧？
霍知知的筆尖頓住了。
她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日子。
上個月好像是十幾號來的，這個月……好像差不多就是這幾天了。
她的日子一向不太準，有時候提前有時候推後，這幾天忙著補課又經歷了留宿，這件事她忘得一乾二淨。
而現在，小腹深處那股熟悉的，悶悶的墜脹感正在提醒她：
我要來了，馬上就來了。
可是她昨天是臨時留宿，什麼都沒帶，要是等會兒真來了，她連換的都沒有。
而且她現在穿的是墨瑤給她買的衣服，要是弄髒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怎麼了？」墨瑤注意到她的異樣，放下筆看著她，「不舒服？」
「學姐……」霍知知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虛，「你家……有那個嗎？」
墨瑤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從霍知知按在小腹上的手掃過，立刻明白了。
「有。」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沒有一絲驚訝或尷尬。
「在浴室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日用夜用都有。你現在去換？」
「嗯……」霍知知站起來，小腹的墜脹感讓她動作有些僵硬，「我，我覺得快來了，想提前墊上。」
「去吧。」墨瑤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回課本上。
「左邊是日用的，右邊是夜用的，暖寶寶也在柜子里，你要是不舒服就貼一個。」
霍知知快步走出書房，進了浴室拉開洗手台下面的櫃門。
柜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包，日用夜用加長型什麼都有，旁邊還有幾盒暖寶寶。
她拿出一包日用，拆開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是她平時用的那個牌子，連長度都是她習慣的那款，學姐怎麼知道她用這個牌子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了一下，但她來不及多想，趕緊換好。
墊上之後她鬆了口氣，從柜子里拿了一片暖寶寶，撕開包裝貼在小腹位置的衣服外面。
溫熱的感覺透過布料滲進皮膚，墜脹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回到書房的時候，墨瑤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貼了暖寶寶的小腹位置停了一瞬。
「疼嗎？」
「還好，就是有點脹。」霍知知坐回椅子上，「學姐我們繼續吧。」
墨瑤沒有馬上接話，而是伸手把霍知知面前的冷掉的茶杯拿走了，站起來說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後走出了書房。
幾分鐘後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回來，放在霍知知手邊，熱氣裹著姜的辛辣和紅糖的甜香緩緩升起。
「喝了。」墨瑤坐回她旁邊，語氣不容商量，「你手都是涼的。」
霍知知乖乖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喝。
紅糖的甜和姜的暖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
她捧著杯子，從杯沿上方看著墨瑤，聲音軟軟的：「學姐，你怎麼什麼都準備了……」
「備著又不占地方。」墨瑤翻開課本，語氣平淡，「還能繼續嗎，講完這一段就休息。」
霍知知點了點頭，低頭看向課本。心裡還是暖暖的，學姐果然是那個溫柔的學姐。
上午的補課進行得還算順利。
墨瑤沒有因為霍知知身體不舒服就放水，該掐臉的時候還是掐，但力道明顯比昨天輕了很多。
而且每次掐完都會順手幫霍知知揉一下被掐紅的地方，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讓霍知知覺得被掐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午飯墨瑤做了清淡的蔬菜粥配蒸蛋和小菜，她說生理期第一天吃清淡點比較好，油膩的容易加重肚子疼。
吃完飯霍知知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墨瑤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
霍知知踮著腳尖把碗放進瀝水架，銀白色的馬尾辮在背後晃來晃去。
貼了暖寶寶的小腹位置微微鼓起一小塊，看起來又可愛又讓人心疼。
「知知。」
「嗯？」霍知知轉過頭。
「下午不補課了，你好好休息。」
「學姐，我真的沒事……」
「你說了不算。」墨瑤走過去，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往客廳走。
「下午你就躺在這，想睡覺就睡覺，想看劇就看劇。」
「我下午要處理一些學生會的事，在書房，你有事隨時叫我。」
霍知知被按到沙發上坐下，墨瑤又把那條米白色的羊絨毛毯蓋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了看毯子，又想起昨晚把它當成浴巾的糗事，耳根微微發燙。
「學姐，這條毯子是……」
「是什麼？」墨瑤明知故問，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霍知知紅了臉，把臉蒙進毯子裡，像一個小土豆。
不想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