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豬是俺留著過年的啊!」
王桂英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虎王邁著霸氣的步子朝後院走去。
豬圈裡那兩頭原本哼哧哼哧睡覺的肥豬,這會兒嚇得魂都沒了。
它們拼命地撞著木柵欄,可哪裡跑得掉?
虎王只是輕輕一掌,就把那結實的豬圈圍牆拍塌了。
它也沒動嘴,只是叼著其中一頭豬的後頸皮,像拎小雞一樣把那三百來斤的肥豬給拎了出來。
糖糖站在院子中間,奶凶奶凶地指揮著。
「那是爸爸買豬崽的錢,這兩頭豬,現在歸俺了。」
她又看向那一排地窖。
「狼狗狗,去開地窖!」
十幾頭狼立刻跳進地窖口。
不一會兒,一袋子白面、半袋子苞米麵,還有掛得整整齊齊的十幾條臘肉,全被叼到了院子裡。
王桂英兩口子看得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他們攢了一整年的家底啊!
原本打算靠著這些東西,等明年開春就蓋大瓦房。
現在倒好,全被這五歲的「小閻王」給抄了底。
「糖糖啊……你拿這麼多東西,你也背不動啊。」
老村長試圖挽救一下這荒謬的局面。
「再說,你一個小娃娃帶著老虎狼群,你要去哪兒啊?」
糖糖回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那是邊境線的方向,也是爸爸失蹤的地方。
「俺要去找爸爸。」
「俺大貓能馱東西,狼狗狗也能幫俺拿。」
正說著呢,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轟——轟——」
那是重物砸在雪地上的聲音。
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樹後躲。
只見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瞎子,搖搖晃晃地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這黑瞎子少說也有六百斤,站起來像座小山。
它嘴裡竟然還銜著一根巨大的空心圓木,像是專門來當「運輸車」的。
「媽呀!大黑瞎子也來了!」
人們尖叫著。
糖糖卻樂開了花,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黑大個,你來得真準時!」
黑瞎子溫順地趴在地上,任由糖糖摸它的耳朵。
它其實早就在林子邊候著了,它是這大興安嶺里除了虎王外最橫的存在。
但在糖糖那股血脈威壓面前,它比大黃狗還聽話。
糖糖指揮著狼群,把那一袋袋白面、一條條臘肉,全都塞進黑瞎子帶來的空心圓木里。
圓木被繩子(從王桂英家晾衣繩上拽下來的)固定在黑瞎子的背上。
王桂英家瞬間像是被蝗蟲過境了一樣,乾淨得連顆老鼠屎都沒剩下。
「糖糖,求求你了,給俺留點過冬的口糧吧……」
陸大強這會兒開始求饒了,他看著那空蕩蕩的地窖,絕望得想撞牆。
糖糖冷冷地看著他。
「當初俺跟你要半個窩頭的時候,你是咋說的?」
「你說,浪費糧食給喪門星吃,還不如餵狗。」
「現在這些東西,俺寧可給大貓吃,也不給你。」
糖糖翻身騎上了虎背。
她懷裡抱著爸爸的鐵盒子,腰裡別著那十二封信。
「俺還要俺的自行車。」
糖糖指著院牆底下那輛用布蓋著的新自行車。
那是王桂英剛買回來打算送給虎子的。
「黑大個,馱上它!」
黑瞎子一伸爪子,直接把自行車抓起來,掛在了圓木橫槓上。
這一幕,看得小張辦事員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虎拉車見過沒?黑瞎子馱自行車見過沒?
這哪是去尋親啊,這簡直是山神巡遊啊!
「同志,我要去南邊。」
糖糖騎在虎背上,低頭對小張說。
「你告訴他們,陸戰的閨女去找他了。」
「誰要是敢攔俺,俺就讓大貓咬他屁股!」
小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哪敢攔啊?
這時候誰攔誰傻子。
糖糖一揮手。
「大貓,咱們走!」
虎王發出一聲長嘯,驚起林中百鳥。
一虎、一熊、十幾頭野狼,加上一個五歲的奶娃。
這支前所未有的猛獸軍團,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開出了靠山屯。
村民們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直到那抹金色的身影消失在林海盡頭,王桂英才癱坐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悽厲的乾號。
「我的天爺啊……這日子沒法活了……」
可沒人搭理她。
大伙兒心裡都明白,靠山屯,要出大名了。
而此時的糖糖,在虎背上並不安穩。
她拆開了那封還沒來得及讀的公函。
那是縣裡原本打算送給陸戰家屬的。
上面印著血紅的印章,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陸戰同志執行代號「獵神」任務的緊急聯絡函》。
信里的內容,由於糖糖還不識得幾個字,看不太明白。
但她認得那張地圖。
那是一張用紅筆勾勒出的路線圖,終點,指向了邊境線上最危險的一座山頭——
黑風口。
那地方,據說連最猛的野獸都不敢進。
糖糖握緊了小拳頭,眼神堅定。
「爸爸,等俺。」
可就在這支軍團剛翻過第一座山頭的時候。
前方的風雪中,突然亮起了幾盞幽暗的燈光。
那是屬於人類的機械感。
「突突突——」
那是拖拉機的聲音。
糖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這麼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車?
虎王發出一聲警惕的低吼,身體瞬間緊繃,做出了戰鬥的姿態。
在那風雪盡頭,幾個穿著厚實皮大衣、背著長槍的人影,緩緩露了出來。
他們不是村民,也不是警察。
那股子氣息,比山裡的土匪還要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