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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嚇尿了

2026-07-29 06:49:02 作者: 三河的魚

  縣裡派來的人騎著大梁自行車,還沒到院門口呢,車就翻進雪窩子裡了。

  帶頭的辦事員叫小張,哪見過這場面?

  院子裡坐著頭一人多高的東北虎,老虎邊上還圍著一圈綠眼睛的狼。

  小張當場就嚇得把懷裡的公文包舉過頭頂。

  「別……別咬我……我是來送公函的!」

  糖糖抱著鐵盒子,從屋門裡走了出來。

  她那單薄的身影在猛獸中間顯得格外顯眼。

  「公函里寫啥了?是不是俺爸爸回來了?」

  糖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慄,那是藏在骨子裡的期待。

  小張哆哆嗦嗦地瞅了一眼老虎,又瞅了一眼糖糖。

  「這……這是陸戰同志家嗎?組織上派我來核實情況……」

  還沒等小張說完,王桂英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小張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

  「同志!你可算來了!快把這小野種抓起來!她養老虎殺人啦!」

  王桂英指著滿院子的爛攤子,嚎得那叫一個悽慘。

  

  「你看這門,你看我這臉,還有我那可憐的虎子……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小張被王桂英拽得搖搖欲墜。

  但他到底是個文化人,看著那頭威武卻並沒有主動傷人的老虎,心裡滿是狐疑。

  老虎真要是殺人,王桂英這會兒還能喘氣?

  「大貓,讓她閉嘴,吵得俺耳朵疼。」

  糖糖皺著眉頭,拍了拍虎王的屁股。

  虎王立刻低下頭,猛地對著王桂英發出一聲咆哮。

  「吼——!!!」

  這聲吼,近在咫尺。

  王桂英感覺腦袋像是被大錘掄了一下。

  她兩眼一黑,整個人僵在原地,褲襠再次冒出一股騷氣。

  這次她是徹底嚇傻了,連哭都給忘了。

  那小張也跟著一哆嗦,公文包掉在地上,摔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

  糖糖沒理會他們,她蹲下身子,利落地用從屋裡撿來的剪子,撬開了那個生鏽的鐵盒子。

  盒子裡,是一紮一紮的鈔票。

  有十塊的「大團結」,也有五塊的,還有厚厚的一疊糧票、布票。

  在那最底下,還壓著兩枚閃閃發光的功勳章。

  糖糖拿起勳章,那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東西。

  那是爸爸用命換回來的榮譽。

  「這些,全是俺的。」

  糖糖把錢和勳章一股腦兒往自己懷裡塞。

  「哎喲,小姑奶奶,你可不能全拿走啊!」

  陸大強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來了,看著那厚厚一疊錢,貪婪蓋過了恐懼。

  「那是你爹留給我們照顧你的撫恤金……你拿走了,我們吃啥?」

  糖糖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子。

  「照顧俺?」

  糖糖指著自己的破襯衣,又指著外面冰天雪地的老林子。

  「你讓俺大冬天光著腳餵豬,你讓俺舅媽把俺賣掉,扔進閻王嶺餵狼。」

  「你們吃肉俺喝水,還得挨巴掌。」

  「這也是照顧?」

  全村人的目光瞬間落在陸大強身上。

  那是足以把人脊梁骨戳穿的嫌棄。

  靠山屯雖然窮,但這種虐待自家親戚骨肉的事兒,誰都瞧不起。

  「陸大強,你還是個人嗎?」

  李爺爺拎著土槍走過來,氣得鬍子亂翹。

  「陸戰同志在邊防立了功,那是咱們屯子的驕傲。」

  「你把他的獨苗苗往狼窩裡扔,你也不怕半夜遭雷劈!」

  陸大強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那小張辦事員也聽明白了。

  他看著糖糖,心裡滿是同情。


  「小姑娘,這些確實是你父親的遺物,如果你能證明陸戰同志的關係,確實該你繼承。」

  「可你現在才五歲,這錢……」

  糖糖把懷裡的錢護得死死的。

  「俺不要別人管,俺要拿著錢找俺爸爸。」

  小張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你爸爸他……在那次戰鬥中失蹤了,恐怕已經……」

  「他沒死!」

  糖糖大喊一聲,眼眶紅了,卻沒流淚。

  「大貓告訴俺,俺爸爸活著!他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身體裡的山神血脈在這一刻感應強烈。

  萬獸之靈告訴她,那股屬於陸戰的氣息並沒有消散。

  他就在那個遙遠的、充滿腥風血雨的地方等著她。

  「大狗狗們,進屋去,把屬於俺爸爸的東西都找出來!」

  糖糖一聲令下。

  一直守在門口的十幾頭野狼,像是得到了特赦令。

  它們不再壓抑本性,如同一股灰色的旋風,直接刮進了裡屋。

  這下子,王桂英家是真遭了殃。

  狼群沒有咬人,但它們那爪子和牙齒,拆起家來比啥都快。

  「哎喲!我的新被子!」

  「俺的縫紉機!」

  王桂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狼群在屋裡橫衝直撞。

  不出幾分鐘,狼群就從柜子頂、床底下,甚至是灶膛里,叼出了不少東西。

  有王桂英私藏的金戒指,有陸大強買的好酒,還有一封封沒拆開的信。

  糖糖看著那些信,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信封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那是爸爸的字!

  她一把搶過那些信。

  一共十二封。

  每個月一封,已經積攢了一整年。

  也就是說,王桂英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不僅吞了爸爸寄回來的錢,還扣下了爸爸所有的信!

  由於長期沒得到回音,陸戰才在最後一封信里寫了要去執行絕密任務。

  「王桂英,你個爛了心腸的婆娘!」

  糖糖抓起一張信紙,手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最後一封信的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公社說他犧牲了,可這信里的日子明顯更晚!

  「你為了吞錢,居然敢造爸爸的假死證明?」

  糖糖猛地衝到王桂英面前,小拳頭攥得死死的。

  王桂英被糖糖的眼神嚇退了好幾步。

  她嘴硬道:「那是……那是南邊來人親口說的!我哪知道是不是重名了……」

  「吼!」

  虎王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

  巨大的頭顱直接湊到了王桂英的耳朵邊。

  王桂英嚇得嗓子眼兒一甜,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我說……我說實話!」

  「是你舅舅……他想給虎子蓋房,正好看見郵遞員送通知單……」

  「他說這錢不拿白不拿,反正那地方打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真相大白。

  全村人炸開了鍋。

  「喪盡天良啊!真是喪盡天良!」

  老村長氣得渾身發抖,拐棍都要敲斷了。

  糖糖冷冷地看著這一對夫妻。

  她本想讓大貓把他們咬死,可她知道,這樣爸爸回來會難過的。

  她要把錢拿走,要把糧食拿走,讓他們在這寒冬臘月里,也嘗嘗什麼叫絕望。

  「大貓,俺還要吃肉。」

  糖糖轉身看向後院。

  那裡關著王桂英家最值錢的寶貝——兩頭肥得冒油的大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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