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著雪地,也映照著一張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北極熊」的營地徹底亂了。
這群在槍林彈雨里能面不改色吃著罐頭的悍匪,此刻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他們手裡的槍成了燒火棍,唯一的動作就是瘋狂撕扯自己的褲子。
高團長和一排的戰士們趴在不遠處的雪坡上,看著這堪稱魔幻的一幕,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了雪裡。
「團……團長,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打法?」一排長使勁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軍事素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高團長狠狠咽了口唾沫,目光投向了那個騎在虎背上的小小身影。
只見糖糖穩穩地坐在虎王寬闊的背上,小手輕輕拍著大貓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下達最後的指令。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那雙在火光中閃爍的眼睛,冷得像這絕魂谷里的萬年寒冰。
機會!
就是現在!
「大貓,上!」
糖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瞬間點燃了這片殺戮場的引信。
「吼——!!!」
虎王大貓不再壓抑自己的殺氣,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從雪坡上直衝而下!
它不是在跑,而是在飛!
五百多斤的體重,在這一刻輕盈得如同鬼魅,四隻巨爪在雪地上一蹬,就躍出十幾米遠!
「敵襲!開火!」
一個反應快的僱傭兵忍著劇痛,舉起手裡的AK步槍。
可他的手指還沒扣下扳機,那道白色閃電已經到了眼前。
「砰!」
不是槍聲。
是虎王那只比砂鍋還大的爪子,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拍在了那個僱傭兵的腦袋上!
那顆戴著防寒頭套的腦袋,就像一顆被鐵錘砸中的西瓜,「噗」的一聲,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無頭的屍體甚至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晃了兩下,才重重栽倒。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魔鬼!這是魔鬼!」
「快跑!」
高團長紅著眼睛,從雪坡上一躍而起。
「一排!跟我沖!給陸戰報仇!」
「殺!」
幾十名特戰隊員如同下山的猛虎,跟在虎王大貓的身後,吶喊著衝進了混亂的營地。
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虎王大貓就是一台無堅不摧的絞肉機,它橫衝直撞,每一次撲擊,每一次揮爪,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一個壯得像頭熊的僱傭兵,試圖用槍托格擋。
「咔嚓!」
虎王一口咬下,那根堅硬的鋼木槍托連同他的半個肩膀,直接被咬得粉碎!
而緊隨其後的特戰隊員們,則像一群最精準的獵手。
他們以三人為戰鬥小組,交替掩護,點射清剿著那些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漏網之魚。
槍聲、虎嘯聲、慘叫聲,混合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那個之前還在嘲笑糖糖的紅鼻子傭兵,此刻褲襠里一片血肉模糊,他連滾帶爬地想鑽進帳篷。
可他剛跑到帳篷門口,就感覺身後一股腥風襲來。
他一回頭,只看到一張無限放大的血盆大口。
「不——」
虎王一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巨大的顎骨猛地一合。
「咯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個紅鼻子傭兵,被攔腰咬成了兩截。
戰鬥結束得很快。
當最後一聲槍響落下時,整個山谷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十幾頂帳篷還在篝火中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將這片雪地映照得如同修羅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戰士們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
他們打過最硬的仗,見過最慘烈的場面。
可跟著一頭老虎打衝鋒,還是頭一回。
糖糖從虎背上跳了下來。
她的小皮靴踩在被鮮血浸透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沒有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而是徑直走向了營地最中央,那個被炸毀的指揮帳篷。
這裡的雪地很亂,但不是戰鬥造成的。
像是有人在這裡刨過一個坑,又匆匆掩埋了起來。
「大貓。」糖糖指了指那塊地方。
虎王立刻心領神會,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它低下頭,用鼻子在雪地上嗅了嗅,然後開始用它那雙巨大的前爪,瘋狂地刨起雪來。
雪花和泥土四處飛揚,像是在刨一座墳。
「糖糖,那下面是什麼?」高團長端著槍,警惕地走了過來。
糖糖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深的雪坑。
它從坑裡叼出了一塊黑乎乎、沾滿了血和泥的布片。
那是一塊軍官肩章!
上面一顆閃亮的五角星,在火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是陸戰的!
高團長的身子猛地一晃,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烈士的遺物,難道陸戰他……
就在所有人陷入悲痛的瞬間。
異變突生!
那個被虎王刨開的雪坑裡,一隻沾滿血污和泥土的手,毫無徵兆地猛地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糖糖的腳踝!
「糖糖!小心!」
高團長和周圍的戰士們大驚失色,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那隻手。
然而,糖糖卻沒有動。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抓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那塊屬於爸爸的肩章。
她的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一個微弱、沙啞、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從雪坑裡傳了出來。
「別……別開槍……我投降……」
糖糖緩緩蹲下身子,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你把俺爸爸,」
「藏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