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出了病根,那治起來就快了。
在糖糖的指揮下,軍犬基地的後勤保障簡直來了個天翻地覆。
「那個誰!小趙!」
「把那個鐵飯盆撤了!換成陶瓷的!」
「這幫洋狗嫌鐵盆有味兒,影響食慾!」
糖糖背著小手,像個大監工一樣在犬舍里轉悠。
王鐵柱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記得飛快。
「是是是!馬上換!」
小趙抱著一摞新買的大瓷碗,跑得飛快。
心裡雖然嘀咕這狗比人還講究,但看著那幾條確實安靜下來的狗,也不敢多說什麼。
「還有那個毯子!」
糖糖指了指籠子。
「去把衛生隊的舊棉被找來,給它們鋪厚點!」
「它們怕冷,這水泥地太硬了,硌得慌。」
「好嘞!這就去!」
幾個戰士抱著幾床軟乎乎的棉被沖了進來。
這要是讓別的連隊看見了,非得罵娘不可。
人還蓋不暖和呢,給狗蓋棉被?
但在軍犬基地,狗就是戰鬥力,就是戰友。
只要能讓它們恢復狀態,這就是值得的。
最關鍵的是伙食。
糖糖親自跑到炊事班,對著那個正準備煮一大鍋白水煮肉的大師傅揮了揮手。
「停停停!」
「別煮了!」
「這麼煮出來,一股子腥味,狗都不吃!」
胖師傅提著大勺,一臉懵圈。
「小祖宗,這可是咱們這最好的做法了。」
「原汁原味,營養不流失啊。」
糖糖翻了個白眼。
「那是對咱土狗。」
「這幫洋狗嘴刁著呢。」
「加點鹽……不對,不能加鹽。」
「加點胡蘿蔔!再加點大白菜!」
「切碎了,跟肉拌在一起,蒸著吃!」
「它們說想吃『肉丸子』!」
胖師傅雖然覺得荒唐,但看著旁邊王鐵柱那要殺人的眼神,只能乖乖照做。
半小時後。
一盆盆熱氣騰騰、葷素搭配的「特製狗糧」端進了犬舍。
那種混合了肉香和蔬菜清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趴在籠子裡裝死的幾條洋狗,鼻子瞬間動了動。
然後一個個翻身爬起,撲到籠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汪!汪汪!」
這次的叫聲,那是充滿了急切和渴望。
當食盆放進去的那一刻。
那幾條絕食了三天的「大爺」,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一個個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個香。
甚至連盤子都舔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又在軟乎乎的棉被上打個滾。
這幾條凶神惡煞的軍犬,竟然露出了那種傻乎乎的、滿足的表情。
那條之前咬尾巴的公犬,甚至把前爪伸出籠子,想要去夠糖糖的褲腳。
糖糖走過去,伸出手。
那條狗立刻低下頭,任由糖糖摸它的腦袋。
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神了……」
老獸醫站在一旁,眼鏡都快掉地上了。
「這哪裡是獸醫?這簡直就是心理醫生啊!」
「生活習慣改變了,心理問題也就解決了。」
「高!實在是高!」
王鐵柱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幾萬美金的外匯,算是保住了!
「糖糖啊!」
王鐵柱一把抱起糖糖,舉了個高高。
「你就是咱們基地的救星啊!」
「以後這幾條狗,就交給你帶了!」
「你要是願意,伯伯現在就給你辦入伍手續!特招入伍!」
糖糖被鬍子扎得咯咯直笑。
「我才不當兵呢。」
「當兵要早起,還要疊被子,太累了。」
「我就想當個飼養員,天天餵大貓吃肉。」
雖然是童言無忌,但在場的眾人誰也不敢輕視這個五歲的「飼養員」。
因為她做到了連頂級專家都做不到的事。
這是一種跨越物種的、直擊靈魂的溝通能力。
……
晚飯時分,陸戰來接閨女回家。
剛進基地大門,就看見糖糖正坐在一塊石頭上。
周圍圍了一圈狗。
有那幾條洋狗,還有原來的黑虎它們。
這一群平時為了爭地盤打得不可開交的冤家。
此刻竟然和諧共處,一個個乖巧得像小學生聽課一樣。
糖糖手裡拿著根小木棍,正在給它們「訓話」。
「以後大家都是戰友了。」
「不許打架,不許搶食。」
「特別是你,大黃毛(那條公德牧)。」
「不許欺負黑虎,它是本地的,你要尊重它。」
「聽懂了嗎?」
「汪!」
眾狗齊聲答應。
陸戰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