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招待所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這已經是專家組到達後的第三次內部會議了。
桌子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趙建國拿著一支鋼筆，在紙上反覆地塗改著。
錢博和李梅坐在兩邊，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但這種凝重，已經不再是剛來時的那種質疑和不屑。
而是一種……敬畏。
「我覺得，之前的報告必須全部推翻重寫。」
錢博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仿佛還在回味昨天那隻信鴿被抓的震撼。
「什麼S-1樣本？什麼實驗對象？」
「那都是對這份天賦的侮辱！」
「她能溝通猛禽，能安撫猛獸。」
「甚至……剛才軍工所的老張給我打電話了。」
「說這孩子第一次摸槍，就打出了奧運冠軍的水準！」
「這哪裡是特異功能？」
「這簡直就是為了特種作戰而生的全能戰士！」
李梅推了推眼鏡，語氣雖然溫和，但態度也很堅決。
「我同意推翻之前的報告。」
「但是，我反對把她往戰爭機器的方向培養。」
「錢博，你別忘了，她才五歲。」
「心理評估顯示，她的內心世界雖然強大，但也非常敏感。」
「她對世界的認知，建立在『善』與『惡』的最直觀感受上。」
「如果我們過早地讓她接觸殘酷的訓練，剝奪她的童年。」
「很可能會導致她性格扭曲。」
「一旦這樣一個掌握著恐怖力量的孩子失控……」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兩人爭執不下。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趙建國。
這位心理學界的泰斗，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
窗外的大操場上，糖糖正帶著一群孩子在玩老鷹捉小雞。
大貓充當「老鷹」，把一群孩子追得哇哇亂叫，卻又笑聲震天。
那種純粹的快樂，那種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畫面。
深深地觸動了趙建國那顆早已堅硬的心。
「都別吵了。」
趙建國把鋼筆帽重重地蓋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們都犯了一個錯誤。」
「我們總想著用科學去定義她，去規劃她。」
「卻忘了，最好的教育，是順其自然。」
他拿起那份剛剛寫好的草稿。
封面上，沒有用冷冰冰的代號。
而是寫著兩個充滿希望的大字——《鳳凰》。
「這是我擬定的新計劃。」
趙建國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代號『鳳凰成長計劃』。」
「核心思想只有十六個字。」
「以父為師，以軍為家，隱姓埋名，自然生長。」
兩人湊過去，仔細看著那份計劃書。
越看，眼神越亮。
這份計劃書，徹底摒棄了之前那種「集中管理、封閉訓練」的激進方案。
而是建議就在軍區大院裡，為糖糖建立一個特殊的成長環境。
陸戰作為第一監護人和教官。
大院裡的學校作為基礎教育基地。
同時，抽調各領域的頂級專家——包括生物學、心理學、軍事學、語言學等。
以「家庭教師」或者「鄰居叔叔」的身份，潛移默化地傳授她知識。
不是強迫她學。
而是引導她玩。
把訓練融入到遊戲中，把知識融入到生活中。
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一隻真正的、翱翔九天的鳳凰。
「高！實在是高！」
錢博一拍大腿。
「這樣既保護了她的天賦，又不傷害她的童心。」
「而且有陸戰這個兵王壓陣，也不怕她走歪路。」
「我同意！」
李梅也露出了笑容。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
「最好的保護，就是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普通孩子。」
「我這就簽字。」
三人鄭重地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文件，將成為糖糖未來十年的護身符。
也將決定這個國家未來最神秘的一支力量的誕生。
……
當晚，陸戰在家裡看到了這份計劃書。
這個流血流汗不流淚的鐵漢子，看著那一行行充滿溫情的文字。
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為了這份計劃，這幾位老專家頂住了多大的壓力。
京城那邊，可是有不少人盯著這塊肥肉的。
「趙老……」
陸戰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趙建國，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
趙建國擺了擺手，笑得像個鄰家大爺。
「謝什麼。」
「我這把老骨頭，能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這輩子值了。」
「不過，陸戰啊。」
趙建國的話鋒突然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計劃是好的。」
「但能不能順利實施，還面臨著巨大的考驗。」
陸戰心中一凜：「您是指……」
趙建國指了指桌子上的另一份內部通報。
「剛接到的消息。」
「一個所謂的『國際友好交流團』，後天就要抵達咱們軍區。」
「名義上，是來考察咱們的軍犬繁育技術。」
「領隊的，是世界著名的動物行為學家，詹姆斯博士。」
陸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詹姆斯？
這個名字，在老李那個被破譯的密碼本里，雖然沒有直接出現。
但有幾個模糊的代號，指向了西方某個神秘的生物研究機構。
「他是衝著糖糖來的？」
陸戰問道，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八九不離十。」
趙建國嘆了口氣。
「此人背景深不可測，而且持有外交護照。」
「我們不能明著抓人，也不能拒絕參觀。」
「他這次指名道姓，要見識見識那個傳說中能『催眠』軍犬的神奇女孩。」
「這是鴻門宴啊。」
陸戰冷笑一聲。
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鴻門宴？」
「那就讓他來。」
「正好，我這把刀剛磨好。」
「還沒試過洋鬼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