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說他們要去毒地下水?!」
陸戰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可是紅色的保密電話,電話那頭周默的嗓門大得連站在五米外的糖糖都聽見了。
陸戰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他那張因為剛治好腿而滿是喜色的臉,瞬間沉得能擰出水來。
糖糖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抓著一把大白兔奶糖。
她仰著白胖的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陸戰。
「爸爸,是誰惹周默哥哥生氣啦?他喊得那麼大聲,連大貓都嫌吵呢。」
大貓趴在地上,甩了甩蒲扇大的耳朵,打了個呼嚕。
陸戰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糖糖抱了起來。
「走!咱們去周默的實驗室,那小子在十萬大山的黑皮箱裡查出大東西了!」
李鐵和雷石頭一看營長這臉色,趕緊扔下手裡的拖把,也跟著往防空洞深處跑。
西山防空洞的深處,有一間專門被改造出來的無菌實驗室。
這地方除了周默,連藥老都不愛來。
因為裡面全是滴滴答答響的電子儀器,和這山洞格格不入。
陸戰一腳踹開實驗室的鐵門。
屋裡全是刺鼻的咖啡味。
周默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抓得跟雞窩一樣。
他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用紅色的鉛筆瘋狂地畫著圈。
聽到門響,周默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一頭熬紅了眼的野獸。
「營長!你可算來了!」
周默一把扯過那張大圖紙,拍在桌子上。
「看看這個!這是我花了兩天兩夜,用咱們國家的最新算法,強行破解出來的路線圖!」
陸戰把糖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湊過去一看。
那是一張老舊的京城地圖,泛黃的紙張上印著密密麻麻的下水道管網。
地圖上,有兩個地方被周默用紅筆畫了重重的幾個大圓圈。
一個是「八一湖水庫」,一個是「城南水廠」。
「這倆地方怎麼了?」李鐵伸著脖子問。
周默推了推從鼻樑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手指都在哆嗦。
「這幫畜生!他們根本沒打算在地面上跟咱們硬碰硬!」
「毒梟那個箱子裡的數據,我原本以為是他們在南疆的走私路線。」
「結果,那裡面藏著的是一份絕密投毒計劃的倒計時!」
周默指著那兩個紅圈,聲音嘶啞。
「X先生在京城還留了後手。」
「這幫特務準備在這兩個地方的水源地,投放他們剛剛研發出來的高濃度生化病毒!」
「那種從紫色果實伴生植物里提煉出來的毒素,雖然沒有果實那麼逆天,但只要一滴,就能污染一噸的水!」
「如果順著地下水網流進千家萬戶的自來水管里……」
周默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下去了。
陸戰的拳頭瞬間攥得死緊,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八一湖水庫供著整個西半城的水,城南水廠更是直接通向幾個大院!」
「這幫雜碎,是想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給他們陪葬啊!」
李鐵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營長,那還等啥啊!趕緊報告龍首,把水廠戒嚴啊!」
陸戰搖了搖頭,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沒用。」
「京城的地下水網有幾千公里長,四通八達。」
「他們隨便找個偏僻的下水道井蓋,把毒水一倒,咱們根本防不住。」
雷石頭急得直撓頭。
「那咋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下毒?咱們連他們啥時候動手都不知道!」
周默敲了敲桌子旁邊的計算機屏幕。
屏幕上,有一行綠色的代碼正在不斷地跳動,最後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時間我破譯出來了。」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距離他們預定的投毒時間,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十八小時。
要在幾千公里的地下水網裡,找出那幾個準備投毒的特務。
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就算是把京城的警察和駐軍全都拉出來,把下水道翻個底朝天,時間也根本來不及。
糖糖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兩條小短腿。
她手裡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
甜甜的奶香味在嘴裡散開,小丫頭腮幫子鼓鼓的。
她聽不懂那些什麼代碼、投毒的複雜詞彙。
但她能感覺到,爸爸和叔叔們現在很著急,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糖糖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到陸戰腿邊,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生氣,壞蛋要往水裡扔髒東西,咱們把他們抓起來揍一頓就好了呀。」
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屋裡沉重的氣氛。
陸戰蹲下身,摸了摸糖糖軟乎乎的頭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糖糖乖,這次的壞蛋藏在很深很黑的地底下,像老鼠一樣,爸爸找不到他們。」
周默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
「信息差雖然在咱們這邊,咱們提前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但這就像是眼睜睜看著一顆炸彈要炸,卻找不到拆彈的剪刀。」
「這種被動防守,太憋屈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煩躁的咆哮。
「嗷嗚——」
那是大貓的聲音。
這叫聲里沒有平時的慵懶,反而充滿了某種極度的不安和警惕。
陸戰猛地站起身。
大貓平時在防空洞裡從來不隨便亂叫。
除非……是發現了什麼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