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快來呀！前門胡同的暗溝裡有壞蛋倒白粉粉！小耗子都死翹翹啦！」
居委會的辦公室里，糖糖兩隻白胖的小手死死抱著那個紅色的搖把子電話機。
小丫頭急得直跺腳，腳上的小膠鞋踩得水泥地啪啪作響。
雷石頭站在旁邊，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門外還站著披著舊軍綠雨衣、戴著大草帽的黑瞎子二黑。
二黑那龐大的身軀把居委會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誰也進不來。
居委會戴著紅袖章的劉大媽坐在辦公桌後頭，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倆孩子剛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衝進來，扔下兩毛錢就搶電話。
那架勢，簡直比抓特務還要急。
電話那頭，陸戰的聲音沒有半點遲疑，瞬間變得無比冷厲，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糖糖！你跟石頭待在居委會千萬別亂跑！」
「讓二黑守著大門，誰敢硬闖就讓二黑拍他！」
「爸爸帶人五分鐘就到！」
啪的一聲，電話被重重地掛斷了。
糖糖放下話筒，小臉上全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嚴肅。
「大媽，您別害怕，俺爸爸是來抓大壞蛋的。」
糖糖轉過頭，奶聲奶氣地安慰著嚇呆了的劉大媽。
不到五分鐘，前門胡同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軍綠色的BJ212吉普車在胡同口猛地停住，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子。
陸戰推開車門就往下跳。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防彈背心，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
李鐵緊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把八一槓，子彈早就上了膛。
「營長！俺們在這！」
雷石頭看到陸戰，趕緊衝出居委會招手。
陸戰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將糖糖抱進懷裡。
「閨女，你沒事吧？那個下水道口在哪？」
糖糖搖了搖頭，伸出小手指著那條狹窄幽暗的巷子。
「爸爸，俺沒事！是小貓咪告訴俺的，它就在巷子裡等咱們呢！」
陸戰沒有半點廢話，放下糖糖，轉頭看著李鐵。
「子彈上膛，隨時準備開火！」
「石頭，你牽著二黑在這兒護著糖糖，誰靠近就揍誰！」
陸戰說完，拔出腿側的戰術匕首，帶著李鐵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那條暗巷。
暗巷裡，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比剛才還要濃烈。
那隻瘦得皮包骨頭的流浪野貓並沒有走遠。
它蹲在那個打開的下水道井蓋旁邊，看到陸戰過來，本能地弓起了身子。
但是看到巷子口的糖糖沖它揮了揮小手，野貓立刻安靜了下來。
「喵嗚——」
野貓叫了一聲，順著牆根，溜邊朝著巷子深處的一個廢棄院子跑去。
「營長，這畜生是在給咱們帶路？」
李鐵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道。
「閉嘴，跟上它！」
陸戰眼神冷得嚇人，他太清楚自己閨女的本事了。
兩人跟著那隻野貓，來到了巷子最深處的一個大雜院。
這院子早就沒人住了，到處都是破磚爛瓦，雜草長得有一人多高。
野貓停在一間地窖的鐵門前，用爪子扒拉了兩下門縫，然後轉頭跑上了屋頂。
陸戰貼在牆根上，給李鐵打了個手勢。
兩人一左一右，靠在生了紅鏽的鐵門兩邊。
陸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頭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呼吸聲和腳步聲。
他抬起右腳，對著那個早就鬆動的鐵門鎖鎖眼。
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嘎吱一聲刺耳的怪響，生鏽的鐵門被這一腳直接踹開了。
一股濃烈的、帶著刺鼻酸味的化學藥劑味道，夾雜著地下室的霉味，瞬間撲面而來。
陸戰一個前滾翻衝進地下室，匕首護在胸前。
李鐵端著槍緊隨其後。
「安全！」
地下室里根本沒有人。
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陸戰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廢棄地下室里，居然被布置成了一個簡易的化學實驗室。
一張破舊的八仙桌上，擺著幾個玻璃燒杯和試管。
其中一個燒杯里，還有小半杯沒有倒完的白色粉末，正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白煙。
那股嗆死老鼠的惡臭，就是從這冒出來的。
在桌子旁邊的地上，扔著幾個防毒面具，還有兩套沒來得及帶走的黑衣服。
他們把下水道當成了天然的廢液排放池，順便測試毒性。
要是再晚來半個小時，估計連這點東西都不會留下。
李鐵端著槍，四下看了一圈，突然指著牆面大喊。
「營長！你看牆上！」
陸戰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面斑駁的青磚牆上，用圖釘釘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
這張圖上沒有畫八一湖水庫。
而是用紅色的記號筆，死死地圈住了另外一個地方。
城南水廠！
在城南水廠的旁邊，還畫著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標誌。
骷髏頭下面，用外文寫著一串數字：24:00。
「這幫畜生！他們準備在今晚半夜動手！」
陸戰一把扯下牆上的地圖，牙咬得咯咯作響。
周默在防空洞裡破譯出來的倒計時，是對的！
而且他們不僅在八一湖做了局，連城南水廠這種核心家屬院的供水樞紐也沒放過。
這是雙管齊下，要下死手啊！
「李鐵，把這些燒杯和粉末全都裝進證物袋！這都是鐵證！」
陸戰把地圖疊起來塞進懷裡。
他大步走出地下室，衝著巷子口招了招手。
糖糖看到陸戰出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爸爸！抓到大壞蛋了嗎？」
小丫頭仰著臉，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陸戰蹲下身，摸了摸糖糖的小臉，長長地嘆了口氣。
「壞蛋像泥鰍一樣，提前鑽進地底下跑了。」
「糖糖，你的情報救了咱們大命。」
「要不是你和小貓咪，整個京城今天晚上就要出大事了。」
糖糖揮舞了一下小拳頭，奶凶奶凶地撅起小嘴。
「他們躲在地底下，俺就讓地底下的朋友去抓他們！」
「下水道可是小耗子的地盤！」
陸戰聽著閨女的話，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啊！
人類進不去那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網，可是老鼠能進啊！
這地下水網幾千公里，全都是那群耗子的天下！
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先去一趟軍區大院。
這麼大的行動，必須立刻上報，申請全城戒嚴。
陸戰一把抱起糖糖，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走！去作戰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