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遛鳥了！趕緊跟我回防空洞！」
周圍看熱鬧的大媽們被周默這驚慌失措的樣子嚇了一跳。
王大媽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啃完的槽子糕，疑惑地問。
「哎呦，這小同志是怎麼了？後面有狼攆你啊？」
「就是啊，慌裡慌張的，這大白天的能出啥事啊？」
李嬸也停下了擇豆角的手，關切地看著周默。
糖糖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丫頭把手裡的半把瓜子塞進衣兜里，奶聲奶氣地問。
「周默哥哥，你怎麼啦？是二黑又偷吃你的實驗小白鼠啦？」
周默急得直跳腳，一把抱起糖糖就往大院外面跑。
「比那個嚴重一萬倍！」
「我的雷達儀上出大狀況了！」
「去城南水廠方向的那些帶著螢光粉的信號點，突然大面積消失了！」
聽到這話，糖糖臉上的天真笑容瞬間消失了。
小丫頭雖然才五歲，但經過這麼多次生死考驗，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幾千萬京城老百姓喝水的地方！
防空洞裡，昏暗的燈光把那台笨重的軍用雷達接收機照得發綠。
陸戰接到警衛員的緊急通報，已經開著吉普車從軍區司令部一路狂飆趕了回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防空洞，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默！到底怎麼回事？」
陸戰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椅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雷達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通往城南水廠的綠色光點，現在有一大半都變成了死寂的灰色。
周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額頭上的冷汗滴在了手背上。
「陸營長，你自己看。」
「就在十分鐘前，三十六隻被我們標記了螢光粉的老鼠，在靠近城南水廠一號沉澱池的位置，信號突然全部靜止！」
「這不是儀器故障，微型發射器還在工作，但宿主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它們……全都死了！」
陸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刀子一樣鋒利。
「投毒的位置確認了？」
周默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只有高濃度的急性生化毒藥，才能在幾秒鐘內讓三十六隻體格健壯的老鼠同時斃命。」
「敵特已經把手伸進城南水廠了！」
這時候，被周默放在椅子上的糖糖突然閉上了眼睛。
小丫頭那兩條短粗的小短腿懸在半空中，兩隻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她的眉心處，那點屬於山神血脈的紅色微光再次亮了起來。
整個防空洞裡的溫度似乎都跟著下降了幾度。
旁邊趴在地上打呼嚕的黑熊二黑，猛地睜開眼睛，敬畏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不到半分鐘，糖糖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居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小丫頭氣鼓鼓地握著小拳頭，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爸爸！周默哥哥沒有騙人！」
「俺剛才問了水廠地底下的其他小耗子了！」
「它們說，那三十六個兄弟姐妹，就是喝了水廠那個大池子邊上漏出來的水！」
「剛喝下去，肚肚就疼得像火燒一樣，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就全死啦！」
「那些壞蛋真的把臭臭的白藥倒進大池子裡了！」
陸戰聽到閨女的確認，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鐵桌子上。
實心的鐵桌子直接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這幫畜生！真敢拿幾百萬人的命來做實驗！」
「李鐵！」
陸戰頭也不回地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一直站在旁邊待命的警衛排長李鐵，立刻雙腳一碰，啪地敬了個軍禮。
「到！」
「馬上通知特戰排，全部換上便裝！」
「把槍都給老子藏進大衣里，子彈上膛！」
「十分鐘後，全員集合，跟老子去夜探城南自來水廠！」
李鐵大聲領命，轉身就往武器庫跑去。
整個防空洞裡瞬間瀰漫起一股肅殺的戰爭氣息。
糖糖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陸戰面前，一把抱住了陸戰的大腿。
「爸爸！俺也要去！」
「小耗子們死了那麼多，俺要去給它們報仇！」
「俺能聞到那種臭臭的藥味，俺能幫你把壞蛋抓出來！」
陸戰看著閨女那副堅定的模樣，心裡既心疼又驕傲。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糖糖毛茸茸的小腦袋。
「糖糖乖，水廠那邊現在太危險了。」
「敵人手裡有能瞬間毒死人的生化武器，爸爸怕護不住你。」
糖糖撅起小嘴，兩隻小手叉著腰，一副不服氣的小模樣。
「爸爸小看人！」
「俺才不怕呢！俺有山神爺爺保護！」
「大貓目標太大了，去了會嚇到普通人。」
「俺把黑虎帶上就行啦！」
「黑虎的鼻子可靈了，能幫俺找出壞蛋藏毒藥的地方！」
糖糖說著，轉頭衝著外面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
只聽見一陣急促的狗爪子抓地聲。
一條體型巨大、毛髮黑亮、眼神犀利的退役軍犬，像一陣黑色的旋風一樣衝進了防空洞。
黑虎跑到糖糖身邊，親昵地蹭了蹭糖糖的小臉。
然後威風凜凜地轉過身，衝著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架勢仿佛在說，誰敢動小主子，老子就咬斷他的脖子！
陸戰看著這一人一狗的默契配合，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閨女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況且，在那種複雜的地形里，糖糖對動物的指揮能力，確實比特戰隊員更管用。
「行！爸爸帶你去！」
「但是你得答應爸爸，到了水廠，必須寸步不離地跟在爸爸身邊，絕對不許亂跑！」
糖糖高興得一蹦三尺高，立刻舉起小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回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夜幕漸漸降臨，京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兩輛套著民用牌照的北京吉普，悄無聲息地駛出了西山軍區。
車輪碾過馬路上的落葉，直奔城南自來水廠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了城南水廠那高大的紅磚圍牆外面。
然而，當陸戰帶著糖糖和李鐵走到大門口時，卻發現水廠的兩扇大鐵門緊緊地鎖著。
門口的警衛室里，兩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幹事正嗑著瓜子聊天。
看到陸戰他們靠近，一個三角眼的幹事不耐煩地打開窗戶，扯著嗓子大喊。
「幹什麼的幹什麼的！」
「這大半夜的瞎轉悠啥呢？趕緊走遠點！」
陸戰眼神一凝，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看似平靜的水廠大門背後，絕對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