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冷風呼呼地刮著,城南水廠的一號沉澱池周圍一片死寂。
水池旁邊那些高大的抽水泵房和過濾塔,在黑暗中像是一隻只蟄伏的鋼鐵巨獸。
因為黃廠長的強制命令,這片區域連一盞路燈都沒開。
陸戰帶著特戰隊員們,早就悄無聲息地埋伏在了水池四周的制高點和陰影里。
狙擊手已經占據了水塔頂端的位置,十字準星死死鎖定了水面上所有的可能入口。
李鐵趴在陸戰身邊的大管子後面,緊緊握著手裡的微聲衝鋒鎗,手心裡全是汗。
「營長。」
李鐵壓低聲音,嘴唇貼著陸戰的耳朵。
「這水池子太大了,今天晚上又沒月亮,能見度不到五米。」
「要是那幫孫子穿著潛水服直接溜進水底,咱們在岸上根本看不清啊!」
「萬一他們把毒藥袋子往水裡一划拉,咱們抓到人也沒用了!」
陸戰眼神凌厲地盯著黑沉沉的水面,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吧,水裡已經布置了咱們的王牌水軍。」
李鐵愣了一下。
「水軍?咱們軍區哪來的水鬼部隊?」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嘎嘎」聲從水池的另一個方向傳了過來。
李鐵探出頭去,順著微弱的星光一看。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砸在水泥地上。
只見那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水面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密密麻麻地飄著三十多個白色的影子!
這些白影不是什麼高科技的水下機器人。
而是一群體型碩大、脖子修長、正悠哉悠哉地在水面上划水的大白鵝!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
糖糖硬拉著李鐵,開著吉普車跑到水廠後面兩公里外的郊區農莊。
在這個年代,郊區的公社大隊裡家家戶戶都養著家禽。
而大白鵝,絕對是農村三霸之首,連村裡的黃狗見了它們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
李鐵花了三十塊錢,直接從老鄉家裡「借」來了三十多隻最兇悍的成年公鵝。
這些公鵝每一隻都有十幾斤重,一展開翅膀能有一米多寬。
最可怕的是它們那扁平的嘴巴邊緣,長滿了像鋸齒一樣的硬質角質層,咬住一塊肉,不僅不鬆口,還得擰上三百六十度!
糖糖當時站在卡車車廂里,手裡拿著幾片老菜葉子。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嘰里咕嚕地對著這群暴躁的大白鵝說了一大堆沒人聽得懂的「鳥語」。
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凶神惡煞、見誰咬誰的大鵝。
在聽到糖糖的叫聲後,竟然全都乖乖地收起了翅膀,安靜得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
最後,在糖糖的指揮下,這三十多隻「村霸」被悄無聲息地放進了水廠的一號沉澱池。
此刻。
這群大白鵝就像是三十多艘微型的巡邏艇,靜悄悄地散布在水池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那極其敏銳的聽覺和對水流波動的感知力,遠超人類的任何高科技雷達。
「這……這能行嗎?」
李鐵看著水面上那些晃晃悠悠的大鵝,咽了口唾沫。
「這鵝一叫喚,不就把特務給嚇跑了嗎?」
趴在他們身後的糖糖,用小手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小丫頭壓低聲音,奶聲奶氣地說。
「李鐵叔叔真笨。」
「俺早就跟大白大胖它們交代好啦!」
「只要水底下有大黑魚冒出來,它們先不許出聲,直接撲上去狠狠地咬屁股!」
「等咬住了,再叫喚給咱們報信!」
陸戰聽著閨女這略帶腹黑的戰術安排,忍不住伸手在糖糖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
「你這小腦瓜里,都是跟誰學的這些陰招?」
糖糖傲嬌地揚起小下巴。
「這叫兵不厭詐!是爸爸昨天晚上給俺講的三國演義里的!」
夜越來越深了。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糖糖緊緊貼著陸戰的後背,黑虎趴在她腳邊,用厚實的皮毛給小主人擋風。
牆上的掛鍾發出一聲沉悶的滴答聲。
指針,終於緩緩地指向了凌晨兩點整!
「來了。」
陸戰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聲音輕得只有身邊的李鐵和糖糖能聽見。
李鐵立刻拉下了微聲衝鋒鎗的保險。
順著陸戰的目光看去。
在一號沉澱池最北側,靠近水塔通風口的地方。
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就像是兩隻巨大的壁虎,正順著水塔外側的維修爬梯,悄無聲息地往下爬。
這兩個人全身都包裹在緊身的黑色潛水服里,背上背著小型的氧氣瓶,腳上甚至還掛著腳蹼。
這絕對是受過極其嚴格訓練的專業水下間諜!
他們動作極其麻利,順著鐵梯子一路滑到了水池邊緣的水泥台上。
兩個人互相打了個手勢。
其中個頭稍高的那個特務,從潛水服胸前的防水袋裡,極其小心地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塑料密封袋。
密封袋裡,裝滿了和黃廠長辦公室里一模一樣的乳白色粉末!
另一個特務端起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黑漆漆的水面除了微風吹過的漣漪,什麼都沒有。
他們顯然沒有發現,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水面上。
有幾團白色的影子,正隨著水波的蕩漾,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靠近。
高個子特務見四周安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伸手就要去撕開那個裝滿劇毒粉末的塑膠袋。
只要把這袋粉末倒進眼前這個巨大的沉澱池。
明天一早,整個京城南半城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糖糖在黑暗中猛地睜大了眼睛。
小丫頭嘴唇微動,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某種鳥類急促振翅的「嘶嘶」聲。
這是她給大白鵝軍團下達的總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