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防空洞地下最深處的秘密實驗室里。
頭頂上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在空氣里飄蕩著。
天才少年周默穿著一件寬鬆的白大褂，正趴在那台最先進的進口顯微鏡前。
他那雙平時總帶著幾分驕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目鏡里的玻片。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他手邊放著的，正是陸戰連夜從城南水廠帶回來的那個塑料密封袋。
袋子裡裝的乳白色粉末已經被提取了一丁點樣本。
陸戰坐在實驗室角落的鐵椅子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大前門香菸。
經過半宿的折騰，這位鐵血兵王的眼眶裡布滿了紅血絲。
但他身上的煞氣一點沒減，反而更重了。
因為他知道，這包藥粉差點要了京城半城人的命。
就在陸戰對面的軍用行軍床上。
五歲的糖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
小丫頭今天晚上指揮大白鵝打了一場打仗，這會兒早就累壞了。
她把那頭八百斤重的黑熊二黑當成了大肉墊子。
小腦袋枕在二黑厚實的肚皮上，睡得正香。
小嘴巴還吧嗒著，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啃紅燒肉。
退役軍犬黑虎則像個忠誠的衛士，臥在行軍床旁邊，兩隻耳朵豎得直直的。
突然。
實驗室里傳來「咣當」一聲脆響。
周默猛地站直了身子，因為動作太大，直接把身後的鐵凳子帶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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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陸戰立刻站了起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怎麼了？」
「毒藥成分化驗出來了？」
周默看著陸戰，牙齒都在打顫。
「陸營長……」
「這不是毒藥。」
「這不是用來殺人的常規毒藥！」
陸戰眉頭一皺，大步走過去。
「不是毒藥是什麼？」
「那兩個特務費那麼大勁，半夜潛入水廠，難道是為了往水裡撒糖嗎！」
周默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這東西比見血封喉的毒藥可怕一萬倍！」
「這是高濃縮的神經致幻劑提取物！」
「而且是經過基因工程定向培養的變種！」
陸戰聽不懂這些科學名詞，他一把揪住周默的白大褂。
「說人話！」
「這玩意兒要是倒進水池子裡，老百姓喝了會怎麼樣？」
周默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這包藥粉的分量雖然不多，但它的溶解度和活性極強。」
「一旦混入一號沉澱池，明天早上供水之後。」
「南半城至少有幾百萬老百姓會喝到這種水。」
「喝下去的人不會死。」
「但是在兩個小時內，致幻劑會直接破壞人類的大腦神經中樞。」
「他們會陷入極度的癲狂和狂躁之中。」
「眼前會出現無數恐怖的幻覺。」
「理智會徹底喪失，人會變得像瘋狗一樣有攻擊性！」
「到時候，大街上會發生無數起鬥毆、打砸搶。」
「親人之間會互相殘殺，司機開著車會直接撞向人群。」
「只要半天時間，整個京城就會徹底癱瘓，變成一個人間地獄！」
陸戰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在戰場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槍林彈雨里闖過來，死人堆里爬出來。
但他從來沒聽過這麼歹毒的生化武器！
這哪裡是要殺幾個人，這是要從內部徹底毀了龍國的心臟啊！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糖糖和那些大老鼠發現了異常。
如果不是糖糖帶著那群大白鵝咬爛了特務的潛水服。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整個京城就不復存在了！
「操！」
陸戰紅著眼睛，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鐵牆上。
實心的鋼板竟然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他轉身大步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
電話那頭傳來龍首帶著幾分睡意的威嚴聲音。
「陸戰？」
「這麼晚了，秋風行動出岔子了？」
陸戰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首長。」
「水廠投毒的特務抓到了，毒藥也繳獲了。」
「周默剛剛出了化驗結果。」
「是高濃度致幻劑。」
陸戰把周默剛才說的那些可怕後果，一五一十地向龍首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過了十幾秒。
陸戰清清楚楚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啪啦」一聲巨響。
那是龍首平時最喜歡用的那個搪瓷茶杯，被狠狠摔碎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X先生這個畜生！」
「他們這是想在我龍國的首都搞恐怖大屠殺！」
龍首的怒吼聲震得電話聽筒嗡嗡作響。
隔著電話線，陸戰都能感覺到那位老人身上爆發出來的恐怖殺機。
「陸戰！」
「你和你閨女糖糖，這次立了天大的功勞！」
「你們不僅救了南半城，你們是救了整個國家！」
「你馬上把那包毒藥封存，我這就派中南海的警衛排過去接管物證。」
陸戰握著電話，聲音冰冷。
「首長，抓到的那兩個特務我已經讓人連夜審了。」
「大鵝咬得他們精神崩潰，都不用怎麼用刑，直接全招了。」
「他們交代，這包致幻劑是從前門老胡同的一家國營照相館裡拿出來的。」
「那個照相館，很可能就是X先生在京城最後的一個核心製毒窩點！」
龍首的聲音冷厲如刀。
「好！」
「我馬上調集燕京衛戍區的一個加強營。」
「從現在開始，全城秘密戒嚴！」
「所有進出京城的路口、火車站、飛機場，全部換上我們自己的人。」
「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照相館那邊，你親自帶隊去。」
「給我把這個老鼠窩連根拔起！」
「要是遇到反抗，不用請示，就地擊斃！」
陸戰掛斷電話，眼神里透出濃濃的殺氣。
這時候。
行軍床上的糖糖揉著大眼睛坐了起來。
小丫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頭頂上的沖天辮歪到了一邊。
她揉著小肚子，奶聲奶氣地喊著。
「爸爸，天亮了嗎？」
「俺的肚肚餓得咕咕叫啦。」
陸戰看著閨女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裡的殺氣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糖糖抱了起來。
胡茬在糖糖肉乎乎的小臉上蹭了蹭。
「天快亮了。」
「爸爸這就帶你去抓大耗子。」
「等抓完了壞蛋，爸爸請你吃前門外頭最好吃的焦圈和豆汁兒！」
糖糖一聽有吃的，兩隻大眼睛瞬間亮得像小星星。
小丫頭揮舞著小拳頭。
「抓耗子！吃肉肉！」
「黑虎！咱們走！」
趴在地上的軍犬黑虎立刻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
一人一娃一狗，迎著黎明前的黑暗，走出了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