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洋行的大廳里。
謝爾蓋推開門走了出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虛偽笑容。
他甚至還從酒櫃裡拿出了一瓶高級洋酒，倒了兩個玻璃杯。
「老大哥，久等了。」謝爾蓋把一杯酒推到陸戰面前。
「資金馬上就到位。我老闆已經同意了這筆交易，錢正通過外匯帳戶往我這邊的殼子裡轉。咱們先喝一杯，慶祝合作愉快？」
陸戰瞥了一眼那杯酒，連碰都沒碰，依舊抄著手坐在沙發上，憨笑著說：
「大老闆，俺村長說了，見錢眼開可以，不能亂喝外人的水，容易讓人下蒙汗藥。您還是先把錢拿出來，俺看一眼，心裡踏實。」
謝爾蓋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掩飾過去。
「沒問題。等銀行的確認電話一響，我馬上帶你去拿錢。」
謝爾蓋走到櫃檯後面，右手不動聲色地揣進了衣服口袋裡，緊緊握住了那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柄。
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了。
只要電話一響，資金到位，他就會拔槍，直接給這個土包子的腦袋開個血窟窿。
把屍體往地下室的冰櫃裡一塞，神不知鬼不覺。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洋行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那座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陸戰的肌肉已經完全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不僅沒有看謝爾蓋，反而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等一個信號。
「叮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鈴聲！
謝爾蓋的眼睛猛地一亮，殺意瞬間爬滿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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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左手抓起電話聽筒，右手已經把手槍從兜里抽了出來，槍口在櫃檯下面死死對準了陸戰的心口！
「喂！資金到了嗎？」謝爾蓋對著電話急促地問道，同時準備扣動扳機。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境外總部確認打款的機械音，而是一聲極度驚恐、歇斯底里的嚎叫！
「謝爾蓋！完了！全完了！」
聽筒里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刺耳得連兩米外的陸戰都能聽見。
「三分鐘前！就在三分鐘前！我們在瑞S、東J、新+坡的三十三個隱藏帳戶……全部被凍結了！」
謝爾蓋的瞳孔瞬間放到最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凍結？那可是不記名帳戶！怎麼可能同時……」
「是國際刑警和龍國軍方聯手乾的！不僅資金清零，連底層的授權密碼都被徹底鎖死了！一分錢都取不出來！我們在遠東這麼多年的心血全打水漂了！跑！你快跑！他們已經鎖定你的位置了——」
「嘟——嘟——嘟——」
電話被那頭猛地掐斷了，只剩下忙音在謝爾蓋的耳邊迴蕩。
謝爾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張死人臉。
他手腳冰涼，握著槍的右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變成了窮光蛋。
不，不是窮光蛋，是把X先生的老底賠個精光的千古罪人！
「怎麼了大老闆？」陸戰慢慢地站起身，原本那副土包子般佝僂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
他不再縮著脖子，那雙眼睛裡爆射出屬於頂級兵王的凌厲殺氣！
「你的錢呢？是不是……取不出來了？」陸戰冷笑著，一步一步朝櫃檯走去。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謝爾蓋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不是個鄉下採藥的，這是個死神！
他瘋狂地舉起手裡的消音手槍，對著陸戰就要扣動扳機。
「你去死吧！」
「砰！」
還沒等謝爾蓋的指頭壓下扳機，陸戰的動作比他快了十倍！
陸戰順手抓起桌上那杯滾燙的茶水，連杯子帶水狠狠砸在謝爾蓋的臉上！
「啊——！」謝爾蓋被燙得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陸戰單手一撐櫃檯，整個人騰空躍起，一腳狠狠踹在謝爾蓋的胸口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把謝爾蓋踹得倒飛出去，撞碎了背後的實木酒櫃！
各種名貴洋酒稀里嘩啦砸了他一身。
手槍脫手飛出，滑到了牆角。
「哐當！」
洋行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李鐵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如神兵天降般沖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死了倒在玻璃渣子裡的謝爾蓋。
直到這一刻，謝爾蓋還處在極度的茫然和崩潰中。
他死死盯著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陸戰，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
「不可能……我的干擾器是頂級的，窗戶是關死的……你們怎麼可能拿到密碼……絕對不可能……」
「你關得住人，但你關不住天上的眼睛。」陸戰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羊皮襖。
「爸爸！」
一聲奶呼呼的叫喊從門外傳來。
糖糖穿著大紅花棉襖，像個小火球一樣蹦達著跑進了大廳。
她手裡還舉著光禿禿的糖葫蘆棍，肩膀上站著那隻神氣活現的綠毛鸚鵡。
糖糖跑到被按在地上的謝爾蓋面前，蹲下身子，用大大的眼睛盯著這個面如死灰的間諜頭目。
「壞蛋叔叔，你是不是在找你的錢呀？」
糖糖伸出小手颳了刮臉頰，做了一個極其嘲諷的鬼臉。
「羞羞羞！俺爸爸說了，你現在是個一分錢都沒有的窮光蛋啦！連俺這根糖葫蘆你都買不起啦！」
謝爾蓋看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小女娃，再看看她肩膀上那隻正在梳理羽毛的鸚鵡，突然間像明白了什麼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噗——」氣血攻心之下，謝爾蓋直接噴出了一口血，兩眼一翻，活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帶走！連保險柜一起搬走！」陸戰大手一揮。
一場足以傾覆半個京城安危的金融暗戰，就這樣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被徹底粉碎了。
陸戰一把抱起糖糖，把她舉過頭頂。
「閨女！幹得漂亮！走，爸爸帶你回家吃肉去！」
「吃肉！吃大肥肉！大貓也得吃雙份的！」糖糖咯咯地笑了起來。
初春的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照在胡同口的青磚灰瓦上。
寒冬過去了，等待他們的，將是大院裡最熱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