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美元？」
謝爾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地盯著陸戰，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櫃檯下面的暗格，那裡藏著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手槍。
「老大哥，胃口太大會撐死人的。」謝爾蓋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知道一百萬美元能在京城買下多少條胡同嗎？你就不怕有命拿錢，沒命花？」
陸戰裝作聽不懂他話里的殺氣，不僅沒退，反而往前湊了一步，雙手重重地拍在實木櫃檯上。
「大老闆，俺村長說了，這葉子全天下就這一片。你要是不買，明天這東西可就送到農科院的專家桌上了。」
陸戰故意把「專家」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句話像一根毒針，精準地扎進了謝爾蓋的死穴。
如果這寶貝真的落到國家手裡，X先生的組織就再也沒有機會拿到了！
絕對不能讓這土包子走出這個門！
可是洋行就在使館區邊上，白天開槍殺人，不出十分鐘條子就能把這裡圍了。
謝爾蓋深吸了一口氣，手從手槍上移開了。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行！老大哥，你這寶貝值這個價！但我這洋行里不可能放著一百萬美金的現金。你坐著喝口熱茶，我去給大老闆打個電話，讓他緊急調撥資金。最多半個小時！」
「那您可得快點，俺還得趕晚上的火車回東北呢！」陸戰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謝爾蓋轉身再次走進辦公室，「咔噠」一聲鎖死了實木門。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上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他太緊張了，甚至沒注意到窗簾上面那扇氣窗並沒有完全關嚴，還留著兩指寬的縫隙。
而在那縫隙外面的窗沿下，一團綠色的羽毛正緊緊地貼在牆皮上。
綠豆那雙黑亮的小眼睛透過縫隙，死死盯著屋裡的一舉一動。
在胡同另一頭，停著一輛偽裝成運白菜的破舊大卡車。
車廂里，是一整套最頂級的無線電監聽設備。
周默戴著巨大的隔音耳機，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突然，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一把摘下耳機，氣得猛捶了一把桌子！
「該死！被屏蔽了！」周默咬牙切齒地對著旁邊的李鐵吼道。
「這個洋行里裝了軍用級別的反監聽干擾器！我放在花瓶底下的竊聽器傳回來的全都是『沙沙』的白噪音，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李鐵一聽，急得直搓手：「那咋辦？聽不到帳號密碼，咱們怎麼順藤摸瓜凍結他們的資金？」
「沒辦法！這種物理干擾除非我衝進去把設備砸了，否則神仙來了也聽不見！」周默煩躁地抓著頭髮。
就在這時，車廂後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寒風夾著雪花卷進來，五歲的糖糖舉著一根光禿禿的糖葫蘆簽子，蹦蹦跳跳地爬進了車廂。
她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肩膀上還停著那隻名叫「綠豆」的綠毛鸚鵡。
「周默哥哥，鐵叔叔，你們咋急得臉紅脖子粗的？」糖糖奶聲奶氣地問。
「小祖宗哎，竊聽器失效了！」李鐵愁得直嘆氣，「洋鬼子太狡猾，這下咱們可真成瞎子聾子了。」
「誰說瞎啦？」糖糖得意地揚起小下巴，伸出一根短胖的小手指，戳了戳綠豆的小肚皮。
「俺家綠豆可是天下第一聰明鳥！它全聽見啦！」
周默看著那隻連巴掌大都沒有的鸚鵡，翻了個大白眼，屬於理科天才的傲慢又犯了：
「糖糖，科學是很嚴謹的。一隻鳥能聽見什麼？就算它能聽見，它能記住十幾位的英文加密密碼嗎？別鬧了，我得趕緊想辦法破譯干擾頻率。」
「綠豆！給他露一手！」糖糖根本不理周默的科學常識，對著鸚鵡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綠豆在糖糖肩膀上撲棱了一下翅膀，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讓周默和李鐵三觀徹底粉碎的一幕出現了。
這隻鸚鵡張開鳥喙，發出的根本不是鳥叫，而是一個極其低沉、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連謝爾蓋那種帶著點外國口音的京片子語調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長官，我是獵犬！緊急呼叫！我拿到了一份絕對純淨的再生細胞標本！重複！絕對純淨！」
鸚鵡一邊說，居然還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謝爾蓋大喘氣的急促呼吸聲。
李鐵的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周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連手裡的鉛筆都「吧嗒」一聲掉在了鐵桌子上。
這還沒完。
綠豆停頓了兩秒鐘，繼續用謝爾蓋的聲音「轉播」：「對方要價一百萬美金！我需要緊急提款權限！快！他隨時可能走！」
緊接著，鸚鵡的聲音突然變了！
它居然模仿出了電話聽筒里傳來的那種帶有電流雜音的冰冷機械音！
「授權批准。啟動X-4備用資金池。提款帳號為：Z-U-R-I-C-H-0-9-8-5-3-2。密碼驗證：A-l-p-h-a-7-7-9-G-o-l-d。確認密碼後立刻完成交易。必要時……就地銷毀目標！」
那一長串極其複雜的英文單詞和混合數字，綠豆就像一台高精度的人肉錄音機，沒有一個字母發音含糊，沒有一個數字漏掉！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的風雪聲。
「周默哥哥？周默哥哥！」糖糖伸出小手在周默呆滯的臉前晃了晃。
「你發啥呆呀？還不趕緊記下來！俺家綠豆厲害不？」
「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李鐵咽了一口唾沫，「這哪是鳥啊，這是成精的特工啊！」
周默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瘋狂地記錄下剛剛聽到的每一位密碼和帳號。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認知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了！
「拿到了！所有的核心帳號和提款密碼全拿到了！」周默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把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機。
「立刻接通龍首！收網！讓龍行和國際刑警準備動手！」周默衝著話筒大吼。
糖糖在一旁得意地給綠豆剝了一顆胖乎乎的炒瓜子：
「吃吧吃吧，吃飽了咱們一會兒進去看大馬猴耍猴戲！」
而在洋行裡面，謝爾蓋剛剛放下衛星電話。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插進後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一百萬美金？土包子，你馬上就要去陰曹地府花這筆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