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別去!」糖糖壓低聲音,死死拽著陸戰的衣角。
陸戰低下頭,眼睛裡還殘留著冷厲的殺機。
「丫頭鬆手,爸爸去給那個阿姨討個公道。」陸戰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不可違抗的堅決。
「不行!雷爺爺說了,打外賓要受處分的!俺不許爸爸挨批評!」糖糖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丫頭雖然年紀小,但心眼兒比誰都多。
糖糖太清楚陸戰那一拳頭下去是什麼後果,那酒糟鼻老外非得在病床上躺滿半年不可。
「難道就看著他們欺負咱們自己人?」陸戰咬著後槽牙。
「誰說俺們要吃虧了?」糖糖古靈精怪地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糖糖鬆開陸戰的衣角,一伸手,把斜挎在腰間的小布包扯了過來。
這個小布包是周默送她的,平時專門用來裝給大貓和二黑的零嘴。
糖糖把小手伸進布包里,摸索了兩下,然後極其隱蔽地掏出了兩團雪白的東西。
周默在旁邊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麼。
「陸糖糖!那是我的實驗用小白鼠!我剛才在實驗室找了半天,怎麼在你包里?」周默壓低聲音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兩隻小白鼠可是他用來測試新藥素的,寶貝得不得了。
「借俺用用咋了!呆頭鵝小氣鬼!」糖糖白了周默一眼。
糖糖把兩隻胖乎乎的白老鼠攏在掌心裡,老鼠順從地用粉色的小鼻子蹭著糖糖的手指,連掙扎都不敢掙扎。
擁有山神血脈的五歲萌娃,別說控制兩隻實驗室白鼠,就是叫滿城的耗子來也是一句話的事兒。
糖糖抬頭看了一眼大堂里還在囂張大笑的幾個老外。
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狡黠。
「爸爸不用髒了手,俺用俺的辦法教訓他們!」糖糖奶聲奶氣地嘟囔了一句。
說完,糖糖把兩隻小白鼠放在了全聚德門檻下的台階陰影里。
糖糖蹲下身,小嘴微微撅起,喉嚨里發出一陣極低頻、極細微的哨音。
這哨音人類的耳朵幾乎聽不見,但在動物的聽覺網裡,卻像是一聲雷霆般的號令。
兩隻小白鼠接收到指令,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
紅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順著牆根的陰影,貼著地磚「嗖」的一下就竄進了大堂。
大堂里亂鬨鬨的,誰也沒注意到地上多了兩道白色的閃電。
那桌老外正大聲嘲笑著地上的服務員。
酒糟鼻男人得意洋洋地拿起桌上的銀叉子,準備去插盤子裡最大的一塊鴨腿。
就在叉子落下的前一秒。
兩隻胖乎乎的白老鼠,順著紅木桌腿,極其敏捷地爬了上去。
「吱溜」一聲。
在全桌人的眼皮子底下,兩隻白鼠直接一個大跳,精準地落在了那盤最名貴的果木烤鴨上!
不僅如此,一隻白鼠還在那塊油光水滑的鴨腿上,明目張胆地拉了一粒黑色的老鼠屎。
然後它倆在鴨肉盤子裡瘋狂地亂竄、翻滾,甚至還站起來用爪子洗了個臉。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那個長著金髮的女洋人正準備拿荷葉餅,低頭一看。
兩隻紅眼睛的活老鼠正和盤子裡的烤鴨親密接觸。
「啊————!!!」
女洋人嚇得花容失色,雙手猛地往上一掀。
一整盤蘸著甜麵醬的烤鴨,連帶著兩隻白老鼠,直接扣在了對面酒糟鼻男人的臉上!
「Oh, shit! 老鼠!老鼠!」
酒糟鼻男人被糊了一臉油乎乎的甜麵醬,白老鼠順著他的衣領直接鑽進了西裝里。
感覺到胸口有個毛茸茸的活物在瘋狂亂竄,酒糟鼻男人嚇得發出了破音的嚎叫。
男人猛地往後一躲,椅子失去了平衡。
「噗通」一聲巨響。
酒糟鼻男人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後腦勺直接撞翻了旁邊收碗碟的小推車。
半桶還沒來得及倒掉的泔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他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上。
另外三個老外也嚇瘋了,以為店裡鼠災爆發,連外套都顧不上拿。
幾個平時趾高氣昂的洋人,此刻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大門外逃竄。
「Help! 讓我離開這兒!」
酒糟鼻男人掙扎著從泔水裡爬起來,一邊瘋狂地拍打著鑽進褲襠里的白老鼠,一邊哭爹喊娘地往外沖。
五個人就像五隻喪家之犬,在一群龍國食客震驚的目光中,撞開大門,倉皇地逃向了停在路邊的伏爾加轎車。
連車門都沒關嚴實,司機一踩油門,轎車噴著黑煙落荒而逃。
至於那頓飯的帳單,他們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門口的翻譯都傻眼了,站在風中凌亂。
糖糖站在陸戰腿邊,看著絕塵而去的轎車,得意地拍了拍小手。
「呆頭鵝,你的小白鼠還挺機靈的嘛!」糖糖衝著周默做了個鬼臉。
周默推了推眼鏡,深吸了一口氣。
「科學證明,老鼠在極端驚嚇環境下的應激反應,確實能造成極大的破壞力……不過,幹得漂亮。」高冷學霸難得地給出了一句誇獎。
陸戰低頭看著自家閨女,眼裡的殺氣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暢快的笑意。
不用拳頭,不用外交糾紛。
小丫頭用最微小的動物惡作劇,直接給予了對方心理上最致命的打擊。
四兩撥千斤,這手段,比他這個特種兵王還要狠辣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