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軍區後勤養豬場。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豬糞味和發酵飼料的酸爽味。
頭頂上的白熾燈泡落滿了灰塵，發出昏黃的光。
雷司令披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腳上還踩著一雙布鞋。
他打著哈欠，滿臉的不耐煩。
「陸戰！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半夜的把老子從被窩裡拽出來，就是為了來這兒聞豬屎？」
雷司令氣得鬍子一抖一抖的。
陸戰筆挺地站在旁邊，手裡還牽著糖糖。
糖糖穿著一件加厚的小棉襖，頭上戴著個毛線帽子。
小丫頭用胖乎乎的小手捏著鼻子。
「爸爸，這裡好臭臭呀。」
糖糖瓮聲瓮氣地抱怨著。
陸戰低頭哄著閨女：「糖糖乖，忍一會兒，馬上就好。」
旁邊，藥老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玻璃試管，像捧著玉皇大帝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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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則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機械秒表。
養豬場的殺豬匠老李被從熱被窩裡薅出來，站在一頭兩百多斤的大肥豬旁邊。
老李手裡拿著一把殺豬尖刀，滿臉懵圈。
「司令員，這……大半夜的殺豬，也不到過年啊？」
老李的聲音直打哆嗦。
雷司令沒好氣地瞪了陸戰一眼：「陸戰，你到底搞什麼名堂！」
陸戰指了指那頭大肥豬，語氣冰冷。
「老李，別問那麼多。」
「在這頭豬的大腿根上，找准大動脈，給我結結實實地來一刀。」
老李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營長，那可是大動脈啊！」
「一刀下去，血能噴兩米遠，幾分鐘這豬就沒救了！」
「廢什麼話！讓你捅你就捅！」
雷司令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他也想看看陸戰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老李一咬牙，上前按住肥豬。
手裡的尖刀閃過一道寒光。
「噗嗤」一聲。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肥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拼命掙扎。
大腿根部的傷口處，鮮血瞬間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而出。
紅色的血霧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豬糞味。
「呀！豬豬好痛痛！」
糖糖嚇得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把小臉埋在陸戰的褲腿里不敢看。
老李嚇得連退了好幾步，滿手都是豬血。
「完了完了，這血止不住了！」
就在鮮血狂噴的這一瞬間。
「讓開！」
藥老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老頭子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動作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麻利。
他拔開試管的塞子，對準那狂噴鮮血的巨大創口。
將淡綠色的藥粉直接傾倒了下去！
就在粉末接觸到鮮血的同一秒。
「計時開始！」
周默死死按下了手裡的秒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傷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滴答。
滴答。
一秒鐘過去了，鮮血還在涌。
雷司令皺著眉頭，剛想張嘴罵人。
三秒鐘。
噴射的血柱突然變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五秒鐘。
原本鮮紅的血液開始變得粘稠，傷口邊緣出現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薄膜。
老李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雷司令的瞳孔瞬間收縮，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七秒鐘。
血液停止了流淌。
八秒鐘。
周默猛地按停了秒表，手抖得差點把表摔在地上。
「八……八點四秒！」
周默的聲音直接劈叉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頭肥豬還在微弱地哼哼。
那處深達三寸、切斷了大動脈的恐怖傷口上。
此刻竟然結成了一層堅韌無比的暗紅色血痂！
一點血星子都不往外冒了！
陸戰上前一步，用手指在血痂邊緣用力按了按。
完全凝固了。
這簡直就是違背常理的神跡！
「撲通」一聲。
殺豬匠老李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豬糞地里。
「老天爺啊……這是神仙下凡了嗎？」
雷司令呆呆地看著那個傷口，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他當了半輩子兵，打了一輩子仗。
他比誰都明白這八秒鐘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成千上萬個本來要死在擔架上的兵，能活著回家見娘了！
雷司令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了陸戰的衣領。
力氣大得差點把陸戰提起來。
「陸戰！」
雷司令的嗓子裡像含著砂紙，聲音沙啞又狂熱。
「這藥……這藥還有多少！」
「首長，目前只有這一管，但是……」陸戰的話還沒說完。
「批量生產！」
雷司令像一頭髮怒的雄獅一樣大吼起來。
「告訴上面！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把這藥給我生產出來！」
「馬上列裝我們前線的偵察連！」
「老子要讓我的兵，一個都不准死！」
防空洞裡提煉出來的綠藥粉，徹底震撼了這位鐵血老將。
糖糖從陸戰身後探出小腦袋。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扯了扯陸戰的衣角。
「爸爸，豬豬不流血啦，咱們可以回去睡覺覺了嗎？」
小丫頭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在這狂熱的氛圍里顯得特別不搭調。
雷司令鬆開陸戰，猛地轉頭看向糖糖。
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睡什麼覺！老子現在就上報！」
雷司令指著糖糖，聲音擲地有聲。
「這孩子是咱們的國寶！」
「防空洞那破地方，以後絕對不能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