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陸戰你快出來！」
防空洞的鐵皮大門被砸得震天響，聲音在深夜的通道里迴蕩。
陸戰的手瞬間摸到了枕頭底下的手槍。
他一個骨碌翻下床。
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頭地上，幾步衝到門口。
一把拽開沉重的鐵門。
門外站著的是藥老。
老頭子滿頭白髮炸得像個雞窩，兩隻眼睛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死死地攥著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試管。
「藥老，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陸戰皺起濃眉，把手槍塞回腰間。
「你懂個屁！老夫成功了！」
藥老一把推開陸戰，激動得口水都噴出來了。
床上的糖糖被吵醒了。
小丫頭穿著碎花小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爸爸……咋啦？」
糖糖奶呼呼地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大貓也醒了。
五百斤的東北虎從角落裡站起來，甩了甩毛茸茸的腦袋，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藥老根本顧不上吵醒了誰，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煤油燈下。
他把那個玻璃試管高高舉起，像舉著什麼稀世珍寶。
「陸戰，你看！」
陸戰湊近一看，試管里裝著小半管淡綠色的粉末。
看著跟普通的綠豆面兒沒啥區別。
「這是啥玩意兒？」
陸戰滿臉狐疑。
「這是命！這是無數前線戰士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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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我用了紫極果新冒出來的葉片，提煉出了裡面最核心的成分。」
「再配上我祖傳的白藥秘方！」
「這玩意兒，能在十秒鐘之內，徹底凝固大動脈的出血！」
防空洞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牆壁上搖晃。
十秒鐘。
凝固大動脈出血。
陸戰當了這麼多年兵，在死人堆里爬進爬出。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前線戰場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陣亡，都是因為大出血來不及搶救。
如果這藥粉真有這麼神。
那就不是一瓶藥了，這簡直是能改寫國運的戰略級核武器！
「藥老……你沒開玩笑吧？」
陸戰的聲音也忍不住變了調。
旁邊的帘子一掀，周默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條紋睡衣走了出來。
天才少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滿臉寫著不信。
「不可能。」
「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說，大動脈的血壓極高，任何外敷藥物都會被瞬間沖開。」
「就算有凝血酶，也需要加壓包紮並且等待至少幾分鐘。」
「十秒鐘？這違背了生物學常識。」
周默的話像一盆冷水潑過來。
藥老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你個只會看書的黃毛小子懂什麼！」
「這是紫極果！這是吸收了山神之氣的神藥！」
「你不信？老夫現在就給你證明看！」
藥老左右看了一圈，突然抓起石桌上用來切鹹菜的菜刀。
對準自己的手腕就要往下割。
「藥老爺爺不要！」
糖糖嚇得一下子從床上蹦了下來，光著小腳丫就往過跑。
陸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藥老的手腕，奪下了菜刀。
「你瘋了！哪有拿自己做實驗的！」
陸戰瞪著眼睛怒吼。
藥老掙扎著還要去搶刀：「我不割一刀，這小兔崽子他不信啊！」
糖糖撲過去，一把抱住藥老的大腿。
小丫頭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大眼睛裡全是擔憂。
「藥老爺爺笨笨！割自己會疼疼的！」
「你要是流血了，糖糖會心疼的呀！」
看著五歲小獸王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藥老的火氣瞬間散了一半。
他蹲下身，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
「爺爺不割了，爺爺聽糖糖的。」
陸戰鬆了一口氣，把菜刀遠遠地扔到一邊。
「要驗證藥效，有的是辦法。」
陸戰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峻。
「這東西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神，那就不能隨便找只雞鴨來試。」
「必須找個大點的活物，模擬最極端的戰場環境。」
周默也點了點頭：「對，最好是和人體血壓相似的哺乳動物。」
防空洞裡的幾隻猛獸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大貓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
二黑在外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糖糖立刻伸出兩條小胳膊，護在大貓身前。
「不行！不能切大貓！」
「大貓會疼的！」
小丫頭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像一隻護食的小老虎。
陸戰忍不住樂了，揉了揉閨女的頭髮。
「傻丫頭，誰捨得切大貓啊，大貓可是少尉軍官呢。」
陸戰轉過頭，看著桌子上的那管綠色藥粉。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一個營長根本扛不下來。
陸戰果斷轉身，走到防空洞最深處的通訊室。
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搖通了軍區司令部的專線。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雷司令帶著濃濃困意和暴怒的聲音。
「哪個混球大半夜打電話！天塌下來了？！」
陸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首長，我是陸戰。」
「您現在穿上衣服，立刻去軍區後勤養豬場。」
「天沒塌，但是我們要放一顆大衛星了！」
電話那頭的雷司令直接愣住了。
防空洞裡的糖糖歪著小腦袋，眨了眨眼睛。
「爸爸，咱們要去抓豬豬嗎？」
一場震動整個軍區甚至整個國家的極限測試，即將在深夜的養豬場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