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聲音讓售貨員嚇得倒退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你……你想幹什麼！你敢在友誼商店砸東西！我要報警抓你！」
售貨員慘白著臉，指著陸戰尖聲大叫。
陸戰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囂。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直接探進軍裝上衣那個貼近心臟的內兜里。
「外匯券是吧？」
陸戰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像是一頭即將暴起的孤狼。
他猛地抽出手，將一疊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東西，「啪」地一聲摔在那條裂開的玻璃櫃檯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些夠不夠！」
那是一整沓嶄新的、連封條都沒拆的綠色票據。
上面印著清晰的麥穗圖案，那是八十年代初最搶手的外匯兌換券！
周默在旁邊抱起雙臂，眼神中滿是嘲諷。
「三十塊外匯券你覺得很多？」
「陸營長拿出來的這一沓，可是軍區特批的高級將領家屬專供票。」
「別說買你這一條裙子，就是把你這個櫃檯連皮帶骨頭吞下去，還能找你兩斤肉票。」
售貨員徹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一厚沓綠花花的外匯券，腿肚子都在發軟。
在這個幾塊錢就能吃頓大餐的年代，這麼厚一沓外匯券，少說也有幾千塊！
能隨身帶著這麼多外匯特供票的軍人，背景絕對恐怖得嚇人！
「同志，同志，這是怎麼了？誤會，都是誤會！」
二樓的動靜驚動了商場的王經理。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一邊擦汗一邊賠笑臉。
當王經理的目光落在那疊外匯券，以及那特殊的內部紅色鋼印上時。
他頭上的冷汗瞬間像瀑布一樣流了下來。
這是特級國寶級待遇才能拿到的專屬票據啊！
「王經理！這幾個人在這搗亂，還砸了咱們的玻璃！」
售貨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還企圖倒打一耙。
「你給我閉嘴！」
王經理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售貨員塗滿厚粉的臉上。
「啪！」
售貨員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捂著臉直接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這位首長是你能怠慢的嗎！」
王經理指著售貨員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咱們友誼商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馬上給我滾去財務室結帳走人！」
售貨員聽到「開除」兩個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在這個年代，能在友誼商店上班那是多讓人眼紅的鐵飯碗。
就因為她一時嘴賤，全砸了！
王經理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嚎，轉過身，腰彎得幾乎快貼到地上了。
「首長同志，實在是對不住，是我管理不嚴，讓小千金受委屈了。」
王經理看著一直乖乖站在陸戰腿邊的糖糖，趕緊擠出一個無比諂媚的笑容。
「小姑奶奶，剛才那條裙子是吧？我馬上親自給您拿下來！」
陸戰冷冷地瞥了王經理一眼，指著那一排櫥窗。
「不僅是那條白色的。」
陸戰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
「這條白裙子，還有左邊那條粉色的，右邊那個帶蝴蝶結的。」
「只要是這個櫥窗里擺著的，所有的裙子，全給我包起來！」
王經理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全包下來，少說也得幾百塊外匯券啊！
這是真把錢當紙在燒啊！
「好！好！首長您稍等！快，拿最好的絲絨袋子過來裝！」
王經理立刻招呼其他幾個嚇呆了的售貨員，七手八腳地開始摘裙子。
陸戰低下頭，臉上的冰冷瞬間化作極其溫柔的笑容。
他摸了摸糖糖毛茸茸的小腦袋。
「乖寶，爸爸剛才那下帥不帥？出沒出氣？」
糖糖開心地咧開小嘴，露出幾顆小白牙，用力地點頭。
「爸爸最帥啦！比大黃抓耗子的時候還要帥！」
「走，去試衣間換上那條白裙子，讓剛才那個壞阿姨看看，咱們到底配不配穿！」
幾分鐘後。
試衣間的布簾被輕輕地拉開。
糖糖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走了出來。
周圍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此時的糖糖，脫下了那身舊衣服，換上了那條純白色的蕾絲公主裙。
蓬鬆的白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胸前的珍珠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她本來就生得粉雕玉琢，皮膚白得像牛奶一樣。
配上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簡直就像是一個誤入凡間的洋娃娃。
「爸爸！周默哥哥！」
糖糖轉了個圈，裙擺像一朵盛開的白玉蘭花一樣散開。
「你們快看呀！糖糖像不像白雪公主？」
小糰子歡快的笑聲在商場裡迴蕩。
陸戰眼眶一熱，只覺得眼前的閨女美得讓他這鋼鐵漢子都想落淚。
他半蹲下來，張開雙臂。
「像！我閨女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
周默在一旁看著，雖然沒有說話，但眼底的嫌棄早就煙消雲散，換上了一抹極淡的溫柔。
這小丫頭，確實比剛才那個綠油油的紅毛丹好看多了。
王經理把打包好的十幾個精美袋子恭恭敬敬地遞給周默。
陸戰一把抱起穿著公主裙的糖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友誼商店大門。
把那個癱坐在地上悔恨大哭的售貨員永遠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