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寶寶？」
老陳瞪大了眼睛。
「對呀。」
糖糖點點小腦袋，兩隻小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圈。
「大個子肚子裡空空的，它的寶寶全都不見啦，所以它天天在水裡哭呢。它找不到寶寶，餓得走不動了，才爬上來抓小豬吃的。」
老陳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陸戰。
「陸戰，你這閨女是不是看連環畫看多了？」
老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那可是食人鱷，冷血動物！哪裡來的什麼母愛還找寶寶？」
陸戰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老陳，乖寶的感應絕對不會錯。」
陸戰轉頭看向那片陰森的紅樹林。
「如果它是頭母鱷，而且處在繁殖期，事情就完全對得上了。」
周默推了推下滑的金絲眼鏡，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
「成年灣鱷每窩能產下四十到六十枚鱷魚蛋。」
周默手裡握著紅藍鉛筆。
「陸營長，黑市上，純種野生灣鱷的幼體，一條能賣到上千美金。如果這是一整窩鱷魚蛋，對於走私犯來說，那就是一筆巨大的橫財！」
陸戰眼底爆出一陣冷冽的殺氣。
「明白了。走私團伙在海上轉移這頭母鱷的時候出了岔子，導致母鱷逃脫。但他們搶走了所有的鱷魚蛋。」
陸戰冷哼一聲。
「母鱷護崽心切，一路追蹤著走私船的氣味來到了這片海灣。它在水裡找不到孩子，發了瘋，這才上岸破壞豬圈泄憤。」
老陳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原來是這幫殺千刀的走私販子惹出來的禍！」
老陳咬著牙，「這幫孫子只管賺錢，把這個炸藥包扔在咱們漁村門口！」
「陳伯伯別生氣。」
糖糖伸出小手扯了扯老陳的褲腿。
「糖糖去把大個子叫出來，問問它壞蛋把寶寶藏哪裡啦，我們去幫它搶回來！」
「叫出來？」
老陳嚇了一跳。
「小姑奶奶，那可是七米長的怪物！咱們現在手裡只有五四式小砸炮，連它的皮都打不透，你拿什麼叫？它出來一口就能把咱們全吞了！」
陸戰一把將糖糖撈進懷裡。
「老陳，去弄條結實點的小木船。」
陸戰檢查了一下八一式步槍的彈匣。
「這畜生留在這兒是個定時炸彈，村民連覺都睡不安穩。今天必須進紅樹林，主動出擊把它找出來。」
老陳看著陸戰堅決的眼神，只能咬牙點頭。
「行！村長家有條打漁用的硬木舢板。我這就去借！」
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了紅樹林的邊緣。
渾濁的海水在這裡形成了錯綜複雜的沼澤水網。
粗壯的樹根像八爪魚一樣扎在黑色的淤泥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葉和海腥味。
「大貓，你乖乖坐在岸邊等我哦。」
糖糖蹲下身，摸著變異東北虎王的耳朵。
「吼……」大貓極不情願地低吼了一聲。
它抬起一隻巨大的前爪，試探性地踩進水邊的黑色淤泥里。
「吧唧」一聲，淤泥直接沒過了它的腳踝。
大貓嫌棄地抽回爪子，用力甩掉上面的臭泥。
東北虎是森林裡的霸主，這軟趴趴的沼澤地，實在讓它無從下腳。
「陸糖糖，老虎的爪子受力面積小，體重過大，進了這種深水沼澤會直接陷入泥潭。讓它留在岸上警戒是最合理的戰術。」
周默把一個金屬設備箱扔上小木船。
「知道啦。大貓不進去。」
糖糖從路邊扯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拿在手裡晃了晃，邁著小短腿爬上了木船的船頭。
小木船並不大，長度只有不到四米。
陸戰端著步槍坐在船尾。
老陳腰裡別著手槍，緊繃著神經坐在中間。
周默則拿著兩把木槳，坐在靠前的位置。
「周默，划船。」
陸戰下達指令。
周默翻了個白眼。
「陸營長，我是個智商一百六十的科研人員，不是你們連里的苦力。」
「你那小身板也就只能劃划船了。真要碰上鱷魚，你還能開槍不成？」
陸戰毫不留情地頂了回去。
周默咬牙切齒地抓起木槳，用力劃入水中。
小木船緩緩駛入紅樹林深處。
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繁茂的樹冠遮天蔽日，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綠色的浮萍。
除了船槳划水的「嘩啦」聲，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陸戰，這地方水太深了，起碼有五六米。」
老陳緊緊握著腰間的槍柄，眼睛死死盯著渾濁的水面，「那畜生要是躲在水底，咱們根本看不見。」
「陳伯伯不怕。」
糖糖坐在船頭，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蕩。
她把手裡的那根狗尾巴草伸進水裡，輕輕地撥動著水面。
「大個子躲得很深呢。不過糖糖有辦法叫它起床。」
糖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兩頰，粉嫩的小嘴唇撅成了一個圓圈。
「咕嚕……咕嚕嚕……」
一陣極其低頻、沉悶的聲音從糖糖的嗓子裡發了出來。
這聲音在寂靜的紅樹林裡迴蕩，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傳入了深水區。
老陳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糖糖，你這是在學啥叫喚呢？聽著怪瘮人的。」
老陳縮了縮脖子。
「我在學小鱷魚寶寶求救的聲音呀。」
糖糖一邊繼續拿狗尾巴草划水，一邊奶聲奶氣地解釋。
「大個子找不到寶寶，現在聽到寶寶在喊救命，它肯定跑得比火箭還要快！」
周默停下手裡的木槳，推了推眼鏡。
「鱷魚幼體在遇到危險時，確實會發出低頻聲波向母鱷求救。但人類的發聲器官根本無法模擬這種頻率。」
周默滿臉質疑，「陸糖糖，你別白費力氣了。」
陸戰卻猛地抬起一隻手。
「噓。全體禁聲。」
陸戰的肌肉瞬間繃緊，八一式步槍的槍口死死對準了小船左前方的水面。
老陳立刻拔出五四式手槍。
「陸戰，有情況？」
「水流變了。」
陸戰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就在距離小船不到十米的地方。
原本平靜渾濁的水面，突然毫無徵兆地翻滾起來。
「咕嘟……咕嘟咕嘟……」
一個個如同臉盆大小的水泡，從黑色的水底狂涌而出。
這些水泡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在水面上炸開。
周默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船底，臉色煞白。
「水下有巨型生物在快速上浮！」
周默聲音打著顫，「陸營長！它衝著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