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飛機,我就去海邊給你抓大螃蟹補身子!」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運輸機的起落架穩穩地砸在海南特區軍用機場的跑道上。
機艙尾門緩緩降下。
門剛開了一道縫,一股夾雜著濃烈海鹽腥味和極度悶熱的熱浪,就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直接拍進了空調開得十足的機艙里。
「呼哧——呼哧——」
剛硬撐著站起來的大貓,一接觸到這股熱浪,瞬間吐出了長長的大舌頭。
原本威風凜凜的虎臉熱得全皺在了一起,恨不得立刻轉身跑回機艙深處。
東北虎那厚厚的雙層保暖皮毛,在這熱帶海島上簡直成了最要命的刑具。
「哇!好熱呀!像坐在火爐邊上一樣!」
糖糖抹了一把額頭上瞬間冒出來的汗珠。
她動作麻利地解開身上的小外套,露出裡面早就換好的花短袖和花布短褲,腳上蹬著一雙塑料小涼鞋,活像個剛剛從海里跳出來的熱帶小精靈。
周默推著眼鏡,熱得直扯領口。
「這種高溫高濕的氣候,會讓傷口極易感染。陸營長,我們的行動必須速戰速決。」
一行人剛走出機艙。
一輛略顯破舊的北京吉普212閃著紅藍警燈,急剎車停在跑道邊上。
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警服、皮膚曬得像黑炭一樣的中年男人跳下車,一瘸一拐地快步走來。
「陸戰!你小子總算來了!」
老陳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陸戰。
他激動得眼眶發紅,直接走上前,跟陸戰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老班長,你這腿……」陸戰扶住老陳的胳膊,看著他大腿上纏著的那圈厚厚的、還滲著血絲的紗布,眼底的殺意再次涌了上來。
「別提了,被那畜生的尾巴掃了一下,順帶刮掉一塊皮,命大沒斷骨頭。」
老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剛轉過視線,猛然間看到跟在陸戰身後、體長超過三米、虎視眈眈的東北巨虎,嚇得本能地去摸腰間的配槍。
「我的媽呀!這是啥玩意?!」
「陳伯伯別怕!這是大貓,大貓不咬好人噠!」
糖糖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一把抱住大貓粗壯的大腿,仰起頭衝著老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
老陳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又看著乖乖任由她抱大腿的恐怖巨獸,驚得嘴巴能塞進去一個鴨蛋。
「這……這就是你信里提過的,神仙閨女?」
老陳咽了一口唾沫。
「對,我閨女,陸糖糖。」
陸戰語氣里透著驕傲,「行了,閒話路上說。趕緊帶我們去受災的村子看看現場。」
眾人上了吉普車。
大貓和二黑只能委屈地擠在敞篷的後車廂里。
吉普車一路向南疾馳。
老陳一邊開車,一邊滿臉愁容地嘆氣。
「陸戰啊,這畜生簡直成精了。太狡猾了!」
老陳猛打方向盤,避開路上的水坑。
「怎麼個狡猾法?」
周默坐在副駕駛後面,拿著小本子快速記錄。
「只要我們在豬圈旁邊埋伏,拿著手電筒和槍守夜,那海灣里連個水花都不起。那畜生就跟能聞到火藥味似的,死活不露頭。」
老陳氣得拍了一下方向盤。
「可一旦我們換防,或者半夜人熬不住打了個盹。不出半個小時,它必定摸進村子。等我們聽到豬的慘叫聲趕過去,就只剩下一灘血水和被撞爛的石頭牆了。」
「這半個月,它已經吃了村里十幾頭大肥豬了。村里人現在快瘋了,家家戶戶天一黑就用木板死死頂住大門,小孩子連哭都不敢出聲。」
車子開進了一個臨海的漁村。
果然如老陳所說,大白天的,村子裡一片蕭條。
街道上看不見一個閒逛的村民,只有幾條瘦骨嶙峋的草狗夾著尾巴躲在樹蔭下。
吉普車停在村口一戶農家的院子外。
「這是昨天晚上剛被襲擊的劉老三家。」
老陳推開車門,指著前面。
眾人走下車。
眼前是一座用珊瑚礁石和水泥砌成的半米高豬圈。
但此刻,堅固的圍牆已經塌了一大半。
地上滿是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殘存的水泥牆面上,赫然留著四道深深的抓痕。
每一道抓痕都有成人大拇指那麼粗,硬生生地刮掉了兩寸深的水泥。
周默走過去,從包里掏出鋼捲尺,在牆上的抓痕上比對了一下。
「爪印間距十五公分,深度超過五公分。這種恐怖的破壞力,普通鱷魚根本做不到。」
周默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陸戰,「陸營長,這傢伙的體重絕對超過了一千五百公斤。」
陸戰抽出匕首,挑了挑地上的血塊,眼神冷得像冰。
「再大也是個畜生。老陳,它昨晚是從哪個方向逃的?」
「順著那條排水溝,逃進後面的紅樹林濕地了。」
老陳指著遠處那片茂密的紅樹林。
就在大人們嚴肅分析案情的時候,糖糖脫掉了腳上的小涼鞋。
她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在滿是泥濘和血污的豬圈旁邊。
她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湊到那面被抓爛的水泥牆前,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輕輕地蓋在了那幾道猙獰的爪印上。
「乖寶,別亂摸,髒。」
陸戰剛想阻止。
糖糖卻突然閉上了大眼睛。
她眉心深處,隱隱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光芒。
山神血脈,瞬間與這片大地上殘留的野獸氣息產生了共鳴。
足足過了半分鐘,糖糖猛地睜開眼睛。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愁容的老陳和嚴陣以待的陸戰,脆生生地開口,語出驚人。
「陳伯伯,你搞錯了!」
「搞錯什麼了?」
老陳一愣。
糖糖兩隻小手叉著腰,大聲說道:「那個大怪物,根本就不是來吃小豬的!」
「它大老遠跑上岸,不是為了吃東西。它是餓得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抓小豬墊肚子的。」
糖糖伸出小手指著那片陰森的紅樹林。
「大怪物在哭。它是在找它的寶寶!」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陳瞪大了眼睛。
「找……找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