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哥哥你就是個大笨蛋!」
糖糖氣鼓鼓地轉過頭。
小糰子雙手叉著腰,腮幫子鼓得像個藏食的小松鼠。
「大個子就是在哭!它好疼好疼的!它肚皮裡面的小房子空啦!」
糖糖說完,竟然直接轉過身。
她兩條短腿一曲,直接從木船的船頭跳了下去。
「乖寶!」
陸戰眼皮猛地一跳。
他甚至連步槍都顧不上拿,直接伸出長臂去抓。
可小丫頭的動作太快了。
糖糖沒有掉進水裡。
她那雙穿著塑料小涼鞋的腳丫子,穩穩地踩在了巨鱷那張比門板還要寬大的長吻上。
老陳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那可是七米長的食人鱷!
它的咬合力能輕鬆咬碎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
這五歲的小女娃竟然直接踩在了人家的鼻子上!
巨鱷非但沒有發怒,反而順從地把巨大的腦袋往上託了托,讓糖糖站得更穩一些。
它那雙冷血的黃色豎瞳里,透著一股極其人性化的委屈和依賴。
「不哭不哭哦。」
糖糖蹲下身。
她伸出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抱住巨鱷眼睛上方那塊堅硬凸起的骨板。
小臉蛋緊緊貼著那粗糙的鱗片。
陸戰收回手。
他攥緊了拳頭,強行壓下心頭的緊張。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閨女了。
只要是活著的喘氣的,只要糖糖覺得是朋友,就絕對不會有危險。
水面上只有微風吹過紅樹葉的沙沙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
糖糖猛地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竟然也蓄滿了亮晶晶的眼淚。
小鼻頭紅通通的,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爸爸!」
糖糖轉過身,小手指著紅樹林外面的方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大個子說,有壞蛋欺負它!」
陸戰立刻蹲下身,眼神變得極其冷銳:「告訴爸爸,誰欺負它了?」
「是幾個開著噴黑煙大船的壞蛋!」
糖糖一邊抹眼淚一邊比劃。
「他們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棍子。那棍子頭上會冒藍色的火花。壞蛋用棍子戳大個子的肚子,大個子渾身發麻,就掉進海里啦!」
周默推了推眼鏡,聲音發緊:
「高壓高頻電擊棍。這是國外走私偷獵團伙最常用的非致命性捕獵工具。能瞬間麻痹大型猛獸的中樞神經。」
老陳急得直拍大腿:「小姑奶奶,你問問它,那幫孫子搶走啥了?為啥它非要上岸禍害咱們的豬圈啊?」
「壞蛋把大個子的蛋蛋全偷走啦!」
糖糖伸出兩隻手,用力張開十個短粗的小手指。
「大個子說,有三十多個呢!全裝在一個白色的大箱子裡!他們把箱子搬走啦!」
糖糖氣得直跺腳。
老陳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著陸戰。
「三十多個野生純種灣鱷的蛋?陸戰,這要是弄到境外黑市上去,起碼能賣幾十萬美金!這可是驚天大案啊!」
陸戰站起身,眼神里殺氣翻湧。
「既然是走私船,還得躲避海警的巡邏。他們搶了東西,絕對不敢立刻走公海。一定在附近找了隱蔽的據點藏身。」
陸戰沉聲說道,「乖寶,問問它,那艘噴黑煙的大船,藏在什麼地方了?」
糖糖轉過頭,小手在巨鱷的腦門上又拍了兩下。
巨鱷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震動聲。
糖糖立刻轉頭:
「爸爸!大個子說,那艘船躲在一個有很多很多破鐵皮,還有高高鐵架子的地方。那裡的水很深,還很臭!」
「破鐵皮?高鐵架子?」
老陳愣住了。
他伸手抓了抓本就沒幾根頭髮的腦袋。
「咱們這片海灣,除了漁村就是紅樹林。哪有什麼鐵皮和架子?」
周默迅速翻開手裡那本水文地質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划動。
「陳所長,你們往北三十公里左右,是不是有一個七十年代遺留下來的中外合資項目舊址?」
周默的指尖停在地圖的一個紅圈上。
老陳湊過去一看,猛地一拍腦門。
「對對對!紅星廢棄造船廠!」
老陳激動得唾沫星子直飛,「那地方早八百年就停工了!裡面全是生鏽的龍門吊和廢棄的鐵皮貨櫃!水深能停大船!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那就是了。」
陸戰冷笑一聲。
「三十公里的水路,對於快艇來說也就半個小時。這幫畜生玩的是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陸戰拉動了一下八一式步槍的槍栓,「子彈上膛。咱們這就去會會這幫跨國人渣。」
老陳立刻拔出手槍,臉色漲紅。
「我這就回派出所搖人!我把全所的十三個兄弟全拉上!再給縣武警大隊打個電話,把那個破船廠圍個水泄不通!」
「不行。」
陸戰果斷打斷了老陳。
「這幫人手裡有電棍,敢幹幾十萬美金的買賣,身上絕對帶著硬傢伙。你那十幾個拿著五四式手槍的兄弟過去,就是給人當活靶子送菜。」
陸戰眼神冰冷。
「更何況,武警大隊調動需要時間。一旦驚動了他們,快艇十分鐘就能竄入公海。到時候你去哪兒抓人?」
「那咋辦?就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去沖賊窩?」
老陳急了。
「用不著那麼多人。」
陸戰把步槍背在肩上,伸手把糖糖從巨鱷的鼻子上抱回了小船。
「特種作戰,講究的是一擊致命。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陸戰看著水面上的巨獸,「更何況,我們還有一個最想報仇的戰友。」
糖糖站在船板上。
她雙手叉腰,對著水面上的巨鱷揮了揮小拳頭。
「大個子你別哭啦!糖糖這就帶你去打壞蛋!糖糖一定幫你把寶寶搶回來,把那些壞蛋全都打成大豬頭!」
巨鱷似乎聽懂了糖糖的承諾。
它慢慢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極其低沉壓抑的嘶吼。
那聲音里,透著無盡的仇恨和殺意。
「走。回去換裝備。」
陸戰拿起一根木槳,「今天晚上,咱們給這幫走私犯唱一齣好戲。水鬼摸營。」
深夜。
紅星廢棄造船廠外圍的防風林里。
海風帶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和鐵鏽味,刮過樹梢。
「陸營長,熱成像儀顯示,目標確認在三號廢棄干船塢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