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萬獸山莊地下防空洞。
那台花重金從西德買回來的超級計算機正在「嗡嗡」作響。
巨大的顯示屏上，一串串綠色的數據像瀑布一樣飛速往下掉。
周默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
糖糖搬著專用的小馬扎，乖乖地坐在周默旁邊。
小丫頭嘴裡叼著一根王經理今天剛送來的大白兔奶糖，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悠。
陸戰雙手抱胸，像一尊鐵塔一樣站在兩人身後。
「周默哥哥，那個大鐵殼子為什麼一直在叫呀？」
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雷達顯示屏上不斷閃爍的紅點。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陸糖糖，這不叫大鐵殼子，這叫長波無線電監聽終端。」
周默把一個像大饅頭一樣的黑色軍用耳機拿過來。
「那個從咱們這裡逃走的水鬼，已經把文件帶回了位於公海的遊輪上。」
「這台機器，現在已經鎖定了他們那個所謂『海燕』組織的高頻通訊波段。」
糖糖眼睛一亮，立刻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給周默。
「周默哥哥好厲害！糖糖要聽壞泥鰍說話！」
周默無奈地把奶糖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巨大的監聽耳機戴在糖糖的腦袋上。
耳機太大了，幾乎把糖糖的半張小臉都給罩了進去。
耳機里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緊接著，一連串嘰里呱啦的外國話響了起來。
「爸爸！大笨鳥說話了！可是糖糖聽不懂他們說什麼鳥語呀！」
糖糖急得直揪大貓的耳朵。
趴在地上的大貓委屈地「嗷嗚」了一聲，心想我更聽不懂。
周默按下一個紅色按鈕，將監聽信號外放，同時順帶充當起了人肉翻譯機。
「現在說話的，是海燕組織的頭目，代號叫『毒鯊』。」
周默冷靜地解說。
耳機里傳來一個沙啞且狂妄的外國男聲。
「哦，我最英勇的04號水鬼，你竟然真的把龍國人的機密配方偷回來了？」
接著是那個水鬼狗腿子般的諂媚笑聲。
「老闆，這可是我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從幾百隻猛獸的嘴底下摳出來的！」
「您聞聞這文件上的味道！這就是龍國軍方最絕密的防偽標誌！」
周默面無表情地翻譯完這兩句話，整個防空洞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
雷石頭和趙小龍捂著肚子，在地上笑得直打滾。
「哈哈哈！笑死我了！」
雷石頭眼淚都出來了。
「那個大傻冒，居然把大貓的尿尿當成了絕密防偽標誌！」
糖糖也笑得眉眼彎彎，得意地拍著小手。
「大貓！快看！你的尿尿出息啦！連外國大老闆都喜歡聞呢！」
大貓嫌棄地用兩隻大爪子捂住虎臉，徹底放棄了作為百獸之王的尊嚴。
陸戰嘴角瘋狂抽搐，強忍著笑意，用手敲了敲桌子。
「別吵，聽聽那幫洋鬼子還要放什麼屁。」
耳機里的聲音繼續傳來，周默的翻譯也同步跟上。
毒鯊似乎湊近聞了一下那個鐵盒裡的文件。
「嘔——法克！怎麼這麼臭！這到底是什麼生物的排泄物！」
毒鯊在通訊器里瘋狂乾嘔。
水鬼急忙邀功請賞。
「老闆！這是純正的成年西伯利亞虎尿液！裡面蘊含著濃烈的荷爾蒙！」
「龍國人非常狡猾，他們用變異猛虎貼身看守這份神藥配方！」
「只有真正沾染了猛虎氣味的文件，才是真正的核心機密！如果是假的，絕對不會這麼臭！」
毒鯊聽完，恍然大悟，接著爆發出極其猖狂的笑聲。
「有道理！哈哈哈！龍國人太蠢了！他們以為用野獸就能擋住我們的國際聯合特工？」
「快！立刻讓實驗室的高級研究員過來！」
周默敲擊鍵盤的手指稍微停頓了一下。
「陸營長，他們上鉤了。」
周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
陸戰眼神如刀。
「繼續監聽，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死。」
大約過了十分鐘，通訊器里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玻璃器皿碰撞的聲音。
周默繼續面無表情地翻譯。
「他們的高級專家已經確認了咱們那份『假配方』里的所有中草藥和化學分子式。」
「那個專家說，這份配方邏輯嚴密，堪稱生物學上的奇蹟。」
糖糖咬著奶糖，小腿晃得更歡了。
「周默哥哥，他們是在誇你是個大騙子嗎？」
周默推了推眼鏡。
「陸糖糖，這叫戰術欺騙，不叫大騙子。」
耳機里再次傳來毒鯊興奮的咆哮。
「快！立刻啟動高溫反應釜！」
「把所有材料按照配方放進去！溫度設定到一百二十度！」
「只要煉出第一鍋長生神液，我們在黑市上就能把它賣到一萬美金一滴！」
「發財了！我們海燕組織要稱霸全球的地下醫藥市場了！」
防空洞裡，雷石頭緊張地抓住了大貓的尾巴，大貓回頭翻了個白眼。
陸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默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開始倒數。
「十。九。八。七……」
糖糖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喊：「六！五！四！三！二！一！」
「起鍋燒油咯！」
就在糖糖喊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
巨大的軍用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而恐怖的巨響！
「轟——！！！」
那聲音極大，連防空洞裡的機器外殼都跟著共振了一下。
緊接著，通訊器里爆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和咳嗽聲。
「啊！我的眼睛！好痛！」
「法克！為什麼會爆炸！不是說是一百二十度嗎！」
「毒氣！綠色的毒氣！快拿防毒面罩！」
「咳咳咳！我的喉嚨好痛！救命啊老闆！」
毒鯊的吼聲充滿了絕望和震驚。
「04號你這個蠢貨！你偷回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不是長生神液！這是他媽的高濃度神經毒氣！」
「啊！我的肺在燃燒！」
周默淡定地把音量調小了一點，免得震壞糖糖的耳朵。
「陸營長，反應釜里的硝酸鉀類偽裝物在高溫下成功催化了。」
周默的聲音十分平靜。
「根據化學反應推算，現在那艘遊輪上，應該已經瀰漫滿了高壓劇毒氣體。」
「這種氣體不會致命，但會讓吸入者在半小時內肌肉痙攣，口吐白沫，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糖糖開心地從馬紮上跳下來，抱著大貓的脖子蹦蹦跳跳。
「好耶！大笨鳥炸啦！烤鳥毛啦！」
「周默哥哥的假配方太厲害啦！」
這幫洋鬼子竟然想偷龍國老祖宗的東西，簡直是自尋死路！
陸戰一把扯下掛在牆上的八一式自動步槍，咔噠一聲拉栓上膛。
「胖子！立刻給東海艦隊發最高密電！」
胖班長立刻挺直腰板敬禮。
「全體特戰隊員聽令，登艦！給老子去公海上抓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