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盤旋在防空洞上方橫樑上的海東青，仿佛聽懂了小主人的號令，猛地睜開銳利的鷹眼，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鷹嘯。
那如刀般的鷹喙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一絲寒芒。
「行了，別吵著你大鷹哥哥休息。」
陸戰捏了捏糖糖肉乎乎的臉頰，轉身看向站在操作台前的周默。
「周默，引蛇出洞的計劃準備得怎麼樣了？」
陸戰沉聲問道。
此時的周默，正穿著一件白色的實驗大褂，戴著防毒面罩，手裡拿著幾根試管，在精密的天平前小心翼翼地配比著什麼。
聽到陸戰的問話，周默小心地放下試管，摘下面罩，推了推眼鏡。
「陸營長。為了徹底粉碎『海燕』在公海上的實驗室，我們不能只是簡單地殺掉這個間諜。」
周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屬於高智商罪犯般的腹黑冷笑。
「他們不是想要配方嗎？那我們就給他們配方。」
周默拿出一份用黃皮紙列印好的資料，遞給陸戰。
「這份資料上，詳細記錄了『萬獸回春酒』以及紫極果培養的完整工藝流程。從表面上的化學分子式來看，邏輯無懈可擊。任何頂級的生物學家，看了這份資料都會覺得這就是真正的絕密。」
陸戰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只覺得頭暈。
「這上面寫了什麼門道？」
周默伸出手指，在資料的其中幾行公式上敲了敲：
「我在最後一步的催化劑配比里，做了微小的改動。加入了硝酸鉀類反應物的偽裝式。
只要他們按照這份配方，將各種藥材和培養液放進密封的高溫反應釜里加熱……」
周默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神冷如寒冰，「當溫度超過一百二十度。裡面所有的生物藥劑，就會瞬間轉變成高壓劇毒氣體。」
陸戰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一顆隱藏在配方里的定時炸彈。不，是毒氣炸彈。」
陸戰的眼睛亮了起來。
「沒錯。」
周默點頭，「只要那個水鬼把這份『歷經千辛萬苦』偷出來的資料帶回去。海燕的高層一定會迫不及待地開始試驗。到時候，炸彈就會在他們的公海老巢直接開花。」
「好小子，真有你的！」
陸戰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周默的肩膀。
兩人正商量得起勁。
糖糖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看那份被周默視為完美陷阱的黃皮紙文件。
小丫頭把小鼻子湊近文件，聞了聞，頓時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
「周默哥哥！你這個紙一點也不香！也沒有那些壞蛋用的紙那麼厚！」
糖糖毫不留情地吐槽，「這上面連個圖畫都沒有，一點都不高級！那個壞泥鰍那麼狡猾，他萬一覺得這是咱們隨便拿一張破紙騙他的怎麼辦呀？」
陸戰一愣。
雖然閨女童言無忌，但仔細一想，那個間諜受過專業訓練，如果資料得來得太容易，或者看起來不夠「玄乎」，很可能會引起海燕高層的懷疑。
「那依咱們大隊長的意思，該怎麼弄才顯得高級？」
陸戰忍著笑問。
糖糖歪著小腦袋，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突然，她的目光鎖定了趴在防空洞角落裡打盹的東北虎王大貓。
「有辦法啦！」
糖糖興奮地拍著小手，「藥老爺爺說過，那些值錢的大藥草，都有猛獸的尿尿保護！因為猛獸要在自己的寶貝上做記號！」
糖糖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大貓面前，一把抱住大貓的粗脖子。
「大貓！快！在這個紙上撒一泡尿尿！這就叫高級防偽標誌！」
大貓原本正睡得香，聽到這句話，驚恐地瞪大了虎眼。
「嗷嗚？」
大貓瘋狂搖頭。
它是堂堂百獸之王！
怎麼能隨地大小便！
而且還是往一張破紙上尿！
太丟虎了！
「快點！不然今天沒有大排骨吃！」
糖糖使出了殺手鐧。
在美食和尊嚴之間，大貓屈辱地妥協了。
十分鐘後。
整個防空洞裡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騷臭味。
周默捏著鼻子，用長長的火鉗夾起那份被熏得有些發黃、散發著刺鼻虎尿味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裝進了一個偽造的密碼鐵盒裡。
「陸糖糖……你這個主意……真是太缺德了。」
周默的聲音都在發抖。
糖糖捂著鼻子，卻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這就叫欲擒故縱！這就叫寶貝的保護色！這說明這個配方是大貓親自看守的！」
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就是陸戰和胖班長的一場「好戲」。
深夜，防空洞的看守變得異常鬆懈。
胖班長故意靠在牢房門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腰間的鑰匙串甚至有一半掉在了外面。
水鬼間諜被綁在柱子上。
他一直在裝暈。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悄無聲息地利用鞋底藏著的一塊薄刀片，割開了繩索。
隨後，他像幽靈一樣偷走了胖班長的鑰匙，打開了存放機密文件的保險柜。
當他拿到那個鐵盒，聞到上面那股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猛虎騷臭味時，水鬼的眼中不僅沒有嫌棄，反而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錯不了！這就是萬獸山莊最核心的機密！」
水鬼心中狂嘯，「連那頭老虎都在這東西上面做標記，絕對是真貨！」
他小心翼翼地將鐵盒揣進懷裡，再次順著那條漆黑的地下暗河，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水中。
水鬼在暗河裡拼命遊動。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龍國軍人也不過如此！老虎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被我海燕的王牌特工偷走了最寶貴的心血！等我回到公海，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他並不知道。
在暗河上方的出水口處。
陸戰看著平靜的水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糖糖捂著小鼻子，小臉皺成一團：「爸爸，那個壞泥鰍真的會把大貓的尿尿當寶貝嗎？」
周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冰冷的數據光芒。
「放心。」
周默冷笑道。
「等他們把這玩意兒放進反應釜加熱，他們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化學狂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