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是誰呀?二黑哥哥的屁股軟不軟呀?」
童言無忌的奶音,在悶熱的後山迴蕩。
水鬼被壓在八百斤重的黑瞎子底下,感覺自己的肋骨隨時都會崩斷。
他連呼吸都快停止了,哪還有力氣回答二黑的屁股軟不軟。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現在恨不得把眼前這個拿著冰棍的五歲小惡魔千刀萬剮。
陸戰冷笑一聲,拍了拍二黑厚實的肩膀:「二黑,幹得好。稍微抬起點屁股,別真把人給坐死了。留著他還得問話。」
二黑聽話地挪了挪身子,把一半的體重轉移到了前肢上。
水鬼這才猛地倒抽了一大口空氣,貪婪地呼吸著。
他那張慘白的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
胖班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水鬼的頭髮,強行將他的臉抬起來。
「問你話呢!」
胖班長怒喝,「從哪條道摸進來的?」
水鬼的下巴雖然被陸戰順手接了回去,但依然疼得直哆嗦。
他咬緊牙關,狠狠吐出一口血水,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干他們這一行的,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
只要咬緊牙不開口,對方總有顧忌。
陸戰沒有急著逼供,而是微微側頭看向糖糖:「閨女,過來。你幫爸爸聞聞,這個人,是不是以前那個X先生派來的殘黨?」
萬獸山莊的所有防禦機制里,最無解的,不是周默的德國雷達,而是糖糖那敏銳到能夠分辨細胞氣味的山神血脈。
糖糖咬著冰棍棒,湊近了兩步。
小丫頭聳了聳精巧的小鼻子,閉著眼睛使勁吸了兩下空氣。
隨後,她十分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像躲避垃圾一樣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爸爸,他好臭!」
糖糖伸出小手捏住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和那個壞死的X先生一點都不一樣!X先生的人身上是一股生鏽鐵絲的味道。可是這個壞泥鰍身上,有一股鹹鹹的魚腥味!就像……就像放臭了的死帶魚!」
「魚腥味?」
陸戰眯起了眼睛。
周默在旁邊飛速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冰冷的數據光芒。
「陸營長。」
周默冷靜地分析道,「地下暗河的水是活水,沒有任何魚腥味。他身上帶有深海鹽分和死魚氣味,結合他這身抗高壓深潛服的材質……」
周默直接走到水鬼面前,蹲下身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內陸的特工。你來自公海。對嗎?」
水鬼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這零點幾秒的微表情,瞬間被周默捕捉到了。
「心跳加速,瞳孔震顫。」
周默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宣判,「看來我猜對了。一個盤踞在公海的境外組織,通過我國的出海口,逆流而上,尋找到了連通萬獸山莊地下暗河的水系。難怪我們的雷達沒有在陸地上捕捉到你。」
水鬼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受過最嚴苛的訓練,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聞了聞味道,就被旁邊這個戴眼鏡的半大小子扒出了老底!
「說吧。」
陸戰從腰間緩緩拔出那把沾過無數敵人鮮血的三棱軍刺,在手裡輕輕把玩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水鬼死死閉著嘴,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陸戰沒再廢話,直接將目光投向了趴在不遠處、正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的東北虎王。
「大貓。過來。」
聽到陸戰的召喚,體重超過五百斤的大貓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它邁著優雅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水鬼的面前。
「吼——」
大貓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濃烈的腥風。
陸戰語氣平淡:「不想說是吧?沒關係。我這頭猛虎最近伙食太好,天天吃排骨,牙口有點軟。正好拿你的骨頭給它磨磨牙。」
糖糖在旁邊煞有介事地瘋狂點頭:「對對對!大貓最喜歡吃不聽話的壞泥鰍了!大貓,先咬他的耳朵!」
大貓非常配合地低下了巨大的虎頭,那長滿鋼針般倒刺的舌頭,直接伸出來,在水鬼的側臉上狠狠舔了一口。
「啊!!!」
僅僅是一口,水鬼臉上的一塊油皮直接被倒刺刮飛!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恐懼!
極致的、源於人類基因深處對頂級掠食者的絕對恐懼,瞬間摧毀了水鬼那引以為傲的反審訊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快讓它滾開!」
水鬼悽厲地慘叫著,連滾帶爬地想要躲開大貓的舌頭,卻被二黑一巴掌重新按在地上。
「我叫代號04!我是『海燕』組織的人!」
水鬼痛哭流涕地全盤托出。
「海燕?」
陸戰眉頭緊鎖。
「對……這是一個長年盤踞在公海遊輪上的國際生物盜竊集團!我們專門在全球範圍內,盜取各個國家最頂尖的生物科技和古方機密!」
水鬼哆嗦著交代,「幾個月前,你們那個什麼『萬獸回春酒』在國外黑市上賣瘋了!我們高層化驗了酒液,發現裡面蘊含著極其罕見的中醫古方,甚至還有不明的生物刺激素!」
水鬼絕望地看著周圍的這群「怪物」。
「我們這次派人潛入,就是要竊取你們的藥水配方和土壤水質樣本。一旦拿到配方,『海燕』就能在公海上無限量仿製!賣給歐美的權貴,賺取天文數字的暴利!」
「放肆!」
陸戰勃然大怒。
他手裡的軍刺「奪」的一聲,狠狠扎在水鬼臉頰旁邊的泥土裡。
刺尖距離水鬼的眼球只有不到一毫米。
「想偷我們龍國人的老祖宗秘方?想竊取我們這片土地的機密去公海發財?」
陸戰眼神如刀,殺氣沸騰。
「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門都沒有!」
消息很快通過保密電話,直接呈報給了正在軍區的龍首。
半小時後,龍首的最高指示下達。
「既然這群賊敢把手伸進我們自家的院子裡,那就給老子直接斬斷它!」
龍首在電話里的聲音冰冷徹骨,「陸戰,用你們的方法。讓他們有來無回!」
防空洞內。
審訊告一段落。
水鬼被特種兵嚴密關押起來。
糖糖正趴在審訊室外面的小桌子上,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蠟筆,正在一張白紙上畫畫。
陸戰走過來,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畫什麼呢?」
「海燕?這名字真難聽。」
糖糖舉起手裡的蠟筆畫,上面是一隻被塗得亂七八糟的、腦袋被咬掉一半的灰色大鳥。
小丫頭轉頭,看向房樑上正在打瞌睡的神鷹,奶呼呼地下令:
「海東青!下次見到這種大笨鳥,統統啄禿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