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大興安嶺幾十萬林場工人和群眾的命,現在懸在火線上了!」
「南苑J用機場,兩架空軍運八運輸機已經滿載滅火彈和物資在跑道上待命!」
「我命令你,立刻率領特戰排,帶上周默的新型滅火設備,作為第一批突擊救援力量,即刻登機!」
「老子在京城等你們凱旋!」
電話被重重掛斷。
「保證完成任務!」
陸戰對著嘟嘟作響的電話大吼一聲。
他轉過身,臉色沉得像一塊生鐵。
「胖子!」
一直守在門外的胖班長猛地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半塊沒吃完的火腿月餅。
「去拉響全營緊急集合警報!」
陸戰大步往外走,「三分鐘內,全副武裝!帶上所有單兵滅火器材,直接開軍卡去南苑機場!」
「是!」
胖班長扔掉月餅,扭頭就跑。
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萬獸山莊中秋夜的寧靜。
陸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屁股後面的糖糖。
「閨女。」
陸戰蹲下身,摸了摸糖糖的小揪揪。
「火場太危險了。你乖乖待在山莊,跟著藥老爺爺,哪裡都不許去。」
「爸爸去老家打大怪獸,過幾天就回來。」
陸戰站起身就準備走。
大火無情。
火場裡的溫度能把人的骨頭都烤化了。
他陸戰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他絕不捨得讓五歲的心肝寶貝去冒一點點險。
「不!」
糖糖邁著小短腿衝過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陸戰的大腿。
「糖糖不去,小動物們會全被燒死的!」
小丫頭昂著通紅的小臉,兩隻大眼睛倔強地盯著親爹。
「火神發脾氣,大貓哥哥說話它們聽不見!只有糖糖去了,它們才會乖乖排隊跑!」
「胡鬧!」
陸戰難得地沖女兒黑了臉,一把將糖糖從腿上扒拉下來,「林海那麼大,你一個小不點怎麼管得了幾萬頭野獸!這是軍令!」
「嗷嗚——!」
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在院子裡炸響。
五百斤重的東北虎王大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機要室門口。
大貓直接走到糖糖身後,用巨大的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糖糖的後背。
一雙琥珀色的虎眼,極其不滿地瞪著陸戰。
緊接著,大地微微震動。
八百斤重的巨熊二黑也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二黑直接一屁股坐在糖糖旁邊,伸出寬大的熊掌,拍了拍地面。
兩大猛獸的意思很明顯。
糖糖大隊長去哪,它們就去哪。
「你們倆也給老子添亂是不是!」
陸戰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周默拿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走過來,推了推眼鏡。
「陸營長,從大局出發,糖糖必須去。」
周默的語速極快,全是沒有感情的數據分析。
「根據衛星風向預測,火勢逼近林區縣城後,山里數以十萬計的野生動物一定會發生大規模的恐慌獸潮。」
「失去理智的野豬群、狼群、甚至熊瞎子,會像潮水一樣衝散消防官兵用生命挖出的隔離帶。」
「沒有糖糖的絕對統御力,救火部隊將腹背受敵,傷亡率會提升百分之三百。」
周默看著陸戰的眼睛。
「她不僅是你的女兒,她更是鎮壓十萬大山的獸王。」
陸戰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糖糖。
五歲的小丫頭穿著大紅色的粗線毛衣,站在巨虎和黑熊中間。
她的個頭那么小,可那雙大眼睛裡,卻透著一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悲憫。
陸戰狠狠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猛地一把將糖糖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肩膀上。
「大貓!二黑!給老子上車!」
「到了火場,寸步不離給老子護著她!」
「丟了一根頭髮,老子剝了你們的皮!」
十分鐘後。
南苑軍用機場。
兩架巨大的運八軍用運輸機停在跑道上,四個螺旋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巨大的探照燈把機場照得雪亮。
特戰排的戰士們背著沉重的裝備,排著隊快速跑上登機跳板。
「走!」
陸戰扛著槍走在最前面。
糖糖拉著大貓的脖子,用力往上拽。
「大貓不怕,大鐵鳥飛得很快的!上面沒有怪味!」
大貓上次坐飛機暈得吐了三天,這次死活扒著登機板不肯往上走,四隻爪子死死摳著鋼鐵防滑紋。
「不聽話扣你一個月大排骨!」
糖糖使出了殺手鐧。
大貓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耷拉著大腦袋,認命地跟著爬進了機艙。
二黑倒是不在乎,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找了個角落就趴下了。
「轟——隆隆——!」
運八在跑道上猛地加速。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龐大的鋼鐵巨獸直刺漆黑的夜空。
機艙里沒有燈。
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氣流極其顛簸,機艙壁嘎吱作響。
戰士們全副武裝坐在冰冷的鐵板上,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貓煩躁地在機艙里來回蹭著爪子。
糖糖一點都不害怕。
她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掉糖紙,塞進大貓的嘴裡。
然後,小丫頭緊緊抱著大貓粗壯的脖子,把凍得冰涼的小臉貼在老虎柔軟的皮毛上。
「大貓別急。」
「我們去接老家的動物朋友們逃命。」
透過機艙的小圓窗,陸戰看著外面一輪碩大冰冷的中秋圓月。
在這萬家團圓的時刻。
這架載著一老一少和一群猛獸的軍機,正像一把利劍,朝著那片烈火熊熊的北國林海,無畏地逆行。
「胖子。」
陸戰低聲喊了一句。
「在!」
「讓兄弟們把子彈上膛。要是讓老子抓到那個放火的畜生。」
「如有反抗,就地擊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