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室的大鐵門「砰」的一聲關死。
厚重的鋼板隔絕了外面的秋風。
陸戰粗壯的手指死死捏著保密電話的話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這種專線，只有遇到威脅龍國安全的大危機時才能動用。
陸戰越級直接撥打這個號碼，一旦情報有誤，那就是重罪！
「爸爸……」糖糖站在陸戰腳邊，兩隻大眼睛裡包著一包淚水。
小丫頭平時連擦破點皮都要撒嬌。
可是現在，她緊緊咬著嘴唇，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攥成了拳頭。
「大樹爺爺燒焦了，小鹿鹿的皮毛也燒焦了！火好大好大！」
陸戰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抹掉女兒臉上的金豆豆。
「爸爸信你！有爸爸在，老家的火一定能滅！」陸戰聲音低沉。
「咔噠」一聲。
電話接通了。
裡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又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
「我是龍首。陸戰，大半夜的，北方軍區出什麼亂子了？」
龍首此時正坐在京城的辦公室里，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五仁月餅。
陸戰猛地站直身體，聲音洪亮。
「報告龍首！大興安嶺深處突發特大森林火災！火勢極其猛烈！」
「什麼？！」龍首手裡的半塊月餅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今天可是中秋！林場的工人們都在放假！」龍首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
「氣象局的通報呢？防火辦的預警呢？怎麼是你一個特種營長越級上報！」
陸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報告！目前沒有任何官方預警！」
「但是，就在兩分鐘前，我的女兒糖糖，聞到了來自兩千公里外大興安嶺的焦糊味！」
「不僅有焦糊味，她還聞到了大劑量汽油的味道！並且斷定有三個起火點！」
「我以項上人頭擔保，這絕對不是天災，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特大縱火！」
陸戰的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鐘。
電話里傳來了另外一個有些氣急敗壞的老年男聲。
「荒謬！簡直是荒謬透頂！」
「龍首！大興安嶺距離京城直線距離兩千三百公里！」
「別說是一個五歲的小丫頭聞氣味，就是拿超大功率的風機吹，氣味也不可能在火災發生的第一時間傳過來！」
「我是氣象局的高級參謀！我們剛查了最新的一批氣象雲圖數據！」
「大興安嶺地區雖然有七級大風，但紅外線溫度探測儀上，沒有顯示任何大面積的熱源！」
那位氣象參謀顯然被陸戰這種「封建迷信」般的情報給激怒了。
陸戰眉頭倒豎，壓抑著怒火。
「老參謀！等你們那些落後的熱源探測儀反應過來，大火早就借著風勢連成一片了！」
「我女兒的直覺，在邊境雷區、在抓捕國際間諜的時候，從來沒有錯過一次！」
「龍首！救火如救火！耽誤一分鐘，就是幾十萬畝森林和幾萬條人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周默站在陸戰身後，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陸營長，常規的氣象氣球確實存在數據延遲。」周默冷冷開口。
「大興安嶺屬於原始密林，樹冠遮天蔽日。如果起火點在地下枯葉層，初期的熱源極難被捕捉。」
周默直接拿過陸戰手裡的電話。
「龍首您好，我是特別生物研究所周默。」
「如果要證實糖糖的情報，請立刻動用軍委的近地偵察衛星，進行低軌道紅外掃描。」
氣象參謀在電話里大吼。
「動用軍事衛星？變軌一次要消耗多少國家外匯？就為了證實一個小屁孩說聞到了焦糊味？」
周默沒搭理他。
糖糖踮起腳尖，一把抓住了電話的電話線。
小丫頭把嘴巴湊到話筒前，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堅定。
「白鬍子爺爺！那個罵人的老爺爺是個大笨蛋！」
「火真的燒起來啦！味道是從地下往上鑽的！」
「還有那個裝汽油的大黑桶！大桶上還畫著一條很難看的死魚圖案！」
「如果不趕緊去澆水，火神發脾氣，會把整個大山都吃掉的！」
糖糖的聲音清脆極了。
電話那頭，龍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死魚圖案？
別人不知道，但龍首非常清楚！
之前在公海上被陸戰搗毀的「海燕」國際間諜組織，他們的內部物資油桶上，印著的就是一條死去的鯊魚！
這不是天災！
這是海燕組織殘黨的瘋狂報復！
他們想趁著中秋佳節，一把火燒光龍國最寶貴的原始森林！
「都給老子閉嘴！」
龍首一聲怒吼，直接震住了電話那頭所有的質疑。
「立刻聯繫航天指揮中心！動用一號近地偵察衛星！進行大興安嶺核心區域低軌道變軌掃描！」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高清的紅外底片！」
龍首的聲音帶著雷霆之勢。
「是！」
電話沒有掛斷。
機要室里只能聽見鐘錶秒針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
陸戰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默死死盯著牆上的世界地圖。
糖糖趴在桌子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合十，閉著大眼睛。
「小松鼠不要怕。」
「大猴子快跑。」
「糖糖讓爸爸去給你們下大雨……」
小丫頭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滴答。滴答。
半個小時過去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椅子翻倒聲！
緊接著，是那個氣象參謀倒吸冷氣的尖叫。
「這……這怎麼可能！」
「我的老天爺！怎麼會這樣！」
龍首的聲音猛地砸了過來，帶著滔天的怒火和震驚。
「陸戰！情報證實了！」
「大興安嶺北麓深處，三處起火點！」
「呈品字形分布！」
「火勢在地下枯葉層已經蔓延了超過兩公里！借著現在的七級大風，最多兩個小時，就會衝出地表，形成吞噬一切的火海！」
「要是按照正常的上報流程，等林場的人發現，火線早就封門了！」
「糖糖硬生生給咱們搶下了兩個小時的黃金救援期！」
龍首的話，讓機要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陸戰雙目赤紅，握緊了拳頭。
糖糖睜開眼睛，拉著陸戰的褲腿。
「爸爸，老爺爺說有火對不對？」
陸戰低頭看著女兒，用力點頭。
電話里，龍首的語速快得像子彈。
「陸戰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