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幹部人員拿著相機，對著地上的蟲卵和病變樹根瘋狂按動快門。
閃光燈晃得艾里斯眼睛生疼。
他知道，絕對不能認帳，認了就是跨國重罪。
「這……這只是個別現象！」
艾里斯扯鬆了領帶，強行狡辯。
「這批盆栽在海運途中，可能不小心感染了當地的害蟲！這是偶然的運輸批次損壞！」
艾里斯伸手指著陸戰，大聲咆哮。
「你們憑一兩棵出問題的盆栽，就否定我們整個千萬級別的跨國項目！這是對我們國際合作夥伴的極大侮辱！」
艾里斯轉身看向台下的外商代表。
「各位！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龍國的投資環境！軍人直接帶野獸干涉商業運作！」
「我要聯繫我們的大使館！我要向你們的外交部門提出嚴重抗議！」
張科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來幫腔。
「對！艾里斯先生說得對！」
張科長指著陸戰的鼻子。
「陸戰，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你破壞招投標大會，影響外商投資，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偶然現象？」
一道清冷、沒有一絲溫度的少年嗓音，從報告廳門口傳來。
周默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戴著銀框眼鏡。
他雙手抱著一疊厚厚的A4紙，步伐沉穩地走上紅地毯。
周默的氣場極冷，冷得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精密機器。
他徑直走上台，走到艾里斯面前。
周默抬頭，透過反光的鏡片，直視艾里斯因為心虛而閃躲的眼睛。
「那這些，也是偶然嗎？」
周默手腕一翻。
「啪！」
那疊厚厚的文件，被他狠狠砸在艾里斯的臉上。
白色的紙張如同雪片一般，散落在主席台的各個角落。
艾里斯被打得後退一步，臉頰上浮現出一道紅印。
「你個小兔崽子幹什麼！」
張科長怒吼。
周默沒有理他。
周默彎下腰，隨意撿起幾張紙，轉過身，將帶有數據的一面展示給全場。
「第一份文件。」
周默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過去三年內，遠東木業通過維京群島的三個離岸帳戶，分二十四次，向一個名為ZHANG的X港滙豐銀行戶頭，匯入了總計二十六萬美金。」
周默轉頭看向張科長。
「張科長，需要我把這個戶頭的開戶人身份證號，當眾念出來嗎？」
張科長渾身劇震，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死死盯著周默手裡的紙，那些精確到小數點的轉帳記錄，像一把把刀子插進他的心臟。
「你……你胡說！這是偽造的！」
張科長聲音嘶啞。
周默面無表情，又撿起兩張紙。
「第二份文件。」
「遠東木業內部絕密備忘錄，《內地市場擴張計劃》。」
周默直接念出上面的英文翻譯。
「『明知速生桉苗攜帶變種天牛蟲卵。利用資金打通當地林業主管官員，隱瞞真實檢疫報告。』」
「『計劃在下個月，以國家重點扶持項目的名義，將病害苗傾銷至龍國十三個省份。預計套取龍國外匯儲備，三千萬美金。』」
全場死寂。
只有周默冰冷的聲音在報告廳內迴蕩。
「第三份文件。」
周默從兜里掏出一個微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出昨晚那個黃毛混混悽厲的慘叫和供詞。
「是張科長出錢！艾里斯老闆指使的！他們讓我們用航模投毒，毀掉袁老頭的那五十畝樹苗！」
錄音放完。
周默按下停止鍵。
「三份證據，資金流向、內部計劃、人證口供。形成完整的閉環證據鏈。」
周默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張科長和艾里斯。
「現在，誰還有異議？」
張科長看著大屏幕上，技術人員剛剛投影出來的香港帳戶明細。
他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台下的官員們如避蛇蠍，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在張科長周圍空出一個大圈。
「夠了！」
一聲怒喝平地炸響。
韓組長鐵青著臉，大步走到台前。
他一把拿過周默手裡的證據原件，快速翻看。
越看，韓組長的臉色越黑。
「張建國！」
韓組長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地上的張科長。
「你涉嫌巨額受賄！勾結外商危害國家生態安全！破壞重大招投標秩序！」
韓組長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省委巡視組的暗紅色證件，高高舉起。
「我是省委特派巡視組組長，韓冬！」
「我宣布，現在起，對張建國採取強制雙規措施！」
話音剛落。
韓組長身後的兩名幹部如狼似虎地衝上前。
他們一把將張科長從地上拽起來，直接扒下他的林業局制服外套。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銬，當著全場數百人的面，死死銬在了張科長的手腕上。
張科長面如死灰，低著頭，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組長轉過頭，目光凌厲地鎖定艾里斯。
「艾里斯先生。」
韓組長聲音冷硬。
「你涉嫌跨國商業欺詐，行賄龍國公職人員，蓄意破壞我國生態安全。」
「從現在起，取消遠東木業在華的一切競標資格！」
「公安部門將立刻對你下達限制出境令！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哪裡也別想去！」
艾里斯聽到「限制出境」四個字，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恐慌。
他猛地轉身，想要趁亂往大門外跑。
「吼——！」
一聲低吼在門口響起。
艾里斯猛地剎住腳步。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堵在了大門口。
大貓壓低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艾里斯。
它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喉嚨里發出危險的「呼嚕」聲。
只要艾里斯再往前走一步，大貓就會毫不猶豫地咬斷他的脖子。
「洋叔叔，你要去哪裡呀？」
糖糖站在老虎旁邊，手裡拿著那根棒棒糖。
小丫頭歪著腦袋，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奶聲奶氣地「貼心」提醒。
「你別跑哦。」
糖糖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大貓的肚子。
「大貓跑得可比你快多啦。而且，它今天早上，還沒吃早飯呢～」
艾里斯看著面前那張血盆大口，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紅地毯上。
他絕望地抱住了頭。
陸戰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轉頭看向袁教授。
「袁老。」
陸戰聲音溫和。
「大安嶺的十萬畝林地，在等您的『龍夏一號』。」
袁教授緊緊抱著手裡的松樹苗，老淚縱橫，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