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有壞人!"
糖糖嘴裡的叉燒包還沒咽下去,就看見一個白頭髮老爺爺被拽倒在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兩輛山葉摩托車從巷子裡竄出來。
后座的人一把揪下了老爺爺肩上的公文包。
老爺爺被拽得在地上拖了兩米,手臂擦破了皮。
血珠子順著胳膊滲出來,混著地上的灰。
"搶劫!我的包!圖紙在裡面啊!"
老爺爺摔在地上,驚恐而絕望地喊。
路人紛紛閃避,有的往店裡鑽,有的抱頭蹲下。
沒有一個人敢追。
飛車黨猖狂地轟著油門,沿著中英街往東狂飆。
"嗷嗷嗷——"兩輛摩托發出刺耳的轟鳴。
轉眼拉開了七八十米。
陸戰"唰"地從凳子上彈起來,本能地就要追上去。
但他是特種兵,不是超人。
摩托車比腿快,這個距離根本追不上。
"爸爸!"
糖糖一跳躥到凳子上。
小腦袋飛速轉動,大眼睛掃了一圈街道。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街邊台階上,蹲著一大群獼猴。
特區靠近山區,獼猴經常下山在街上覓食。
當地人見怪不怪,沒人多看一眼。
十幾隻猴子蹲在石階上。
有的在剝香蕉,有的在互相撓痒痒。
為首的猴王體型最大,屁股紅得像個燈籠。
百無聊賴地蹲在最高處,啃著半個蘋果。
糖糖眼珠子一轉。
她迅速抓起桌上一塊還沒咬的硬叉燒。
朝獼猴群扔了過去。
叉燒在空中劃了道弧線。
"啪"地精準落在猴王面前。
猴王低頭聞了聞,眼睛一亮。
"吱!"
它抬起頭,歪著腦袋看著糖糖。
糖糖站到凳子上,兩隻小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
衝著獼猴群發出了一串奇怪的"吱吱嘎嘎"聲。
那是她用山神血脈與靈長類的溝通方式。
翻譯過來大意是——"猴哥猴哥!幫糖糖追那兩個騎鐵驢子的壞蛋!"
"把他們手裡的黑包包搶回來!"
"酬勞是——"
她迅速掏出口袋裡所有的大白兔奶糖。
五顆。
在手心攤開,舉到猴王看得見的高度。
"五顆糖!外加剛才那塊叉燒!"
猴王看了看奶糖,又看了看飛車黨遠去的背影。
"呲——"齜了齜牙。
成交。
周默在旁邊目瞪口呆。
"你跟猴子……談條件?"
"周默哥哥你別說話嘛!糖糖在談生意!"
下一秒,猴王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二三十隻獼猴瞬間從台階上彈射起來。
中英街兩側種著高大的鳳凰木和榕樹。
枝繁葉茂,樹冠連成一片綠色穹頂。
獼猴群在樹冠間閃電般跳躍。
速度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閃電。
比摩托車還快!
它們在空中形成了一條追擊鎖鏈。
最前面的幾隻猴子直接從頭頂飛撲而下。
"啊啊啊——!"
飛車黨后座那人感覺腦袋上一沉。
一隻猴子結結實實地騎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扒住他的臉。
"什麼東西——滾開——!"
摩托車把一歪,差點撞上路邊的水泥柱。
後面的獼猴更絕。
有的扯頭髮,有的掰手指。
有的直接抱住飛車黨的腦袋遮住眼睛。
"我看不到路了——!"
"砰——!"
第一輛摩托車撞進了路邊的垃圾堆,車翻人仰。
"哐當——!"
第二輛摩托車慌忙避讓,一頭栽進了水果攤。
西瓜、芒果、香蕉炸了一地,黏糊糊的。
兩個飛車黨被甩出去,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們剛想爬起來跑——"吱吱吱——!"
猴群鋪天蓋地地撲了上去。
三隻猴子按住一個,兩隻猴子扒褲子。
一個飛車黨的褲子被扯到腳踝。
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另一個更慘。
內褲被套在了腦袋上當眼罩。
嘴裡還塞著一隻猴子順手薅的路邊香蕉。
"嗚嗚嗚——!"
他嘴裡含著香蕉說不出話。
雙手在空中亂抓,活像個發瘋的木偶。
糖糖站在凳子上,雙手叉腰,小臉寫滿了得意。
"哼!叫你們當壞人!"
"猴哥哥,把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搜出來!"
猴王"吱"了一聲,帶著兩隻猴子翻了飛車黨的口袋。
一個皮錢包、幾張散落的外匯券。
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全被猴王叼著送了回來。
陸戰大步走向垃圾堆。
一把拎起飛車黨的衣領,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哪條道上的?"
飛車黨的臉被猴子撓花了三四道,疼得齜牙咧嘴。
"哥、哥,我們就是混口飯吃——""混口飯吃,搶華僑的投資圖紙?"
飛車黨的腿當場就軟了。
"我們不知道包里有圖紙啊!"
"是、是有人讓我們在街上搶老頭的包——""誰讓你們搶的?"
"我們不認識!就給了兩百塊和兩輛摩托——""長什麼樣?"
飛車黨抖著手比劃了一下。
"戴墨鏡的,說普通話的,手上有蛇的紋身——"
陸戰和周默對視一眼。
蛇形紋身。
糖糖從凳子上跳下來。
小跑著把公文包送到老爺爺面前。
老華僑還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老爺爺!包包拿回來啦!"
"你看看少沒少東西!"
糖糖蹲下來,用小手拍了拍老爺爺的背。
"不哭不哭嘛,壞人被猴哥哥打跑啦!"
老華僑激動得雙手顫抖,打開公文包翻看。
圖紙在,外匯券也在,一樣不少。
"都在……都在……"老華僑的聲音哽咽了。
"閨女,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糖糖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地說——"是猴哥哥幫忙的呀!糖糖只是跟他們說了說話!"
"說了話他們就來啦!猴哥哥們最講道理了!"
老華僑看著面前這個奶呼呼的小丫頭。
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闖北什麼世面沒見過。
但用猴子抓飛車黨——
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