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跟進!」
陸戰拉下防毒面具,一把端起八一槓步槍,走在隊伍最前面。
變異香獐子在前面帶路,身上散發出清冽的草木香氣。
這股味道把周圍致命的硫化氫毒霧沖刷得乾乾淨淨。
特戰排的隊員們跟在後面,呼吸終於順暢下來。
空氣逐漸清新,但陸戰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他的戰靴踩在潮濕的爛泥里,目光像鷹一樣掃過前方的灌木叢。
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所有人停。」
陸戰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一絲起伏。
胖班長走在側翼,立刻半蹲舉槍,槍口對準右側密林。
「營長,有埋伏?」
陸戰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把八一槓背在身後,從大腿側面抽出三棱軍刺。
刀尖輕輕挑開地面上一層厚厚的腐爛落葉。
落葉被撥開。
一根極細的鋼絲,在落葉下方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閃著一點微弱的冷光。
「李鐵。」
陸戰頭也不回地喊。
「到!」
工兵排長李鐵立刻貓著腰跑上前來。
他一看地上的鋼絲,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
「營長,別動!」
李鐵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從戰術背心掏出可攜式金屬探測器,貼著地面往前掃。
探測器剛剛探出半米,指示燈瞬間爆閃出刺眼的紅光,卻被李鐵死死捂住了發聲孔。
「麻煩大了。」
李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是美制M18A1闊劍定向地雷。」
陸戰的眼神一沉。
「看引信方向,這只是起爆端。」
李鐵拿著探針在泥土裡輕輕點了幾下。
「營長,前面五十米全是。六枚闊劍,呈扇形交叉火力覆蓋。裡面的七百顆鋼珠一旦炸開,咱們整個排瞬間變馬蜂窩。」
「繼續探。」
陸戰命令。
李鐵趴在爛泥里往前爬了兩米,冷汗已經把後背濕透了。
「草!」
李鐵罵了一句髒話,「還有絆髮式詭雷!十二個!用的全是透明的軍用高強度魚線,藏在草根下面,肉眼根本看不見!」
李鐵指著一條唯一的通行小徑,手指都在哆嗦。
「中間這條路更絕。下面埋了三枚反坦克地雷。只要大貓踩上去,連咱們帶老虎,渣都不剩。」
陸戰站起身,冷笑了一聲。
「闊劍地雷加詭雷聯動,撤退路線上埋反坦克雷。這叫教科書級別的『死亡口袋』布置。對面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盜獵的,是受過西方特種作戰訓練的頂級老兵。」
胖班長倒吸一口涼氣。
「媽的,這幫孫子是把打仗的家底都搬進十萬大山了?營長,強突肯定不行,排雷要多久?」
李鐵擦了一把汗。
「最快兩個小時。不能剪錯一根線,而且動作必須極度輕微。只要有一根引信鬆動,全盤皆輸。」
「不行。」
陸戰果斷否決。
「兩個小時太久。排雷的聲響絕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強行繞路呢?」
周默端著戰術終端走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繞路需要翻越右側三百米的絕壁。帶著重裝備和老虎黑熊,速度極慢。」
周默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時間窗口不允許。蜀錦四十八小時沒有定位信號,按照懷孕母熊在高度緊張下的體力消耗計算,它的生命體徵已經逼近臨界值。」
周默抬起頭,鏡片閃過一道冷光。
「再耽誤兩個小時,咱們只能進去給大熊貓收屍。」
隊伍陷入死寂。
退不行,進全是雷。
老練的僱傭兵把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就在李鐵絕望地準備拔出排雷鉗硬上的時候,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頭盔。
「鐵叔叔,你抖什麼呀?」
糖糖從大貓的背上滑下來,踩在爛泥里。
小丫頭歪著腦袋,看著地上的鋼絲。
她動了動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爸爸!」
糖糖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陸戰。
「地底下有胖乎乎的朋友!它們嘴巴可好使了!專門啃硬東西!」
陸戰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能幫忙嗎?」
「當然能呀!」
糖糖直接趴在爛泥地上,完全不在乎迷彩服被弄髒。
她用小胖手在地上「啪啪啪」拍了三下,然後把嘴湊到泥地縫隙邊,嘀嘀咕咕地開始說話。
「朋友們出來呀!有活干啦!」
地面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底傳出。
李鐵眼睜睜看著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土包突然隆起。
泥土翻開,幾隻圓滾滾、體型跟小貓一樣大的灰褐色動物從洞裡鑽了出來。
它們有著短粗的尾巴,小小的耳朵,最顯眼的是嘴巴前面兩顆巨大且鋒利得像鑿子一樣的門牙。
「野生中華竹鼠!」
軍醫壓低聲音驚呼,「這東西的牙齒連最硬的毛竹都能一口咬斷!」
一共幾十隻竹鼠,密密麻麻地圍在糖糖腳邊。
它們不怕人,甚至有幾隻站直了身子,用前爪扒拉糖糖的褲腿。
糖糖從兜里抓出一把炒熟的花生米,在竹鼠們面前晃了晃。
「小胖墩們聽好了哦!」
糖糖奶聲奶氣地開始「布置任務」。
「看到地上那些細細的線沒有?線後面連著硬硬的小鐵管——你們順著線過去,把那個小鐵管管直接咬斷就行了!」
領頭的那隻大個子竹鼠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
糖糖趕緊豎起一根小手指,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但是!但是!不許碰旁邊那些綠色的大鐵餅!」
糖糖指著埋著反坦克地雷的方向。
「那個大鐵餅很壞!咬了會爆炸,炸起來屁股開花!只咬細線後面的小鐵管管!聽懂沒有?」
領頭竹鼠「吱」了一聲,齜了齜大板牙,表示這活兒簡單。
「去吧!幹完活吃花生米!」
幾十隻竹鼠立刻散開,順著地面爬了過去。
李鐵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我的小祖宗!那是絆發雷!稍微碰一下魚線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喉嚨里。
竹鼠們的動作極度輕盈。
它們根本不踩那些鋼絲和魚線,而是順著氣味,直接找到雷管引信的位置。
鋒利的門牙對著金屬引信線狠狠咬下去。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
連毛竹都能咬碎的牙齒,切斷一根引信線就像切豆腐一樣簡單。
「咔嚓、咔嚓、咔嚓。」
整個叢林裡,只剩下細密的啃咬聲。
沒有任何爆炸。
十二個詭雷,六枚闊劍地雷的起爆管,全被整整齊齊地切斷了連接線。
過程安靜得不可思議。
前後不到五分鐘。
竹鼠們排著隊,扭著圓滾滾的屁股走回糖糖腳邊,仰著頭討賞。
「好孩子們!太棒啦!」
糖糖把兜里的花生米全部撒在地上。
「都有份!慢慢吃!不許搶!」
竹鼠們抱著花生米,飛快地啃起來,一邊啃一邊鑽回了地洞裡。
特戰排的隊員們全都看傻了眼。
李鐵蹲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那些被精準咬斷引信、徹底變成一堆廢鐵的美式尖端地雷。
他咽了三次口水,轉頭看向陸戰。
「營長……」李鐵的聲音飄忽不定,「我是不是可以轉業了?」
「回去寫份五千字的排雷心得。」
陸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貓傲嬌地走上前,巨大的爪子故意踩在一枚失效的闊劍地雷外殼上。
五百斤的體重壓下去,地雷毫無反應。
大貓甩了甩尾巴,大搖大擺地從清理乾淨的通道上走了過去。
糖糖抓著大貓的後頸皮,利索地爬上虎背。
小丫頭回頭,看著還僵立在原地的特戰隊員們,不滿地招了招手。
「快走呀!胖熊阿姨還等著咱們呢!磨蹭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