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呀!胖熊阿姨還等著咱們呢!磨蹭什麼呀!」
糖糖坐在大貓背上催促,兩隻小短腿在虎肚子上踢了兩下。
陸戰一言不發,端起槍繼續向前推進。
穿過雷區,地勢開始升高。
前方的闊葉林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茂密的原始竹海。
竹竿粗壯如碗口,密集得像是一道道鐵柵欄。
陽光被頭頂繁茂的竹葉徹底擋死,竹林里瀰漫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能見度驟降至五米以內。
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戰走在最前面。
突然,他的腳步定住了。
右手握拳,高高舉起。
整個特戰排瞬間停止動作,所有人原地半蹲,槍口分別指向各個死角。
陸戰閉上眼,耳朵微微一動。
在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中,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這片叢林的雜音。
那是金屬撞擊的摩擦聲。
極輕,但規律。
那是M16自動步槍的護木,輕輕磕在戰術防彈背心插板上的聲音。
「六點鐘方向,六人巡邏小隊。」
陸戰通過戰術手語,向後面的胖班長和李鐵傳達信息。
所有人同時拉開槍栓的保險。
對方的潛伏能力極強,顯然是外圍的流動暗哨。
在這片能見度極低的竹林里,誰先暴露位置,誰就是活靶子。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大貓龐大的身軀在轉身時,五百斤的體重壓在了一截埋在土裡的枯竹根上。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竹海里被無限放大。
暴露了。
對面根本不確認目標,直接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撕裂竹林。
粗壯的竹子被打得木屑橫飛,削斷的鋒利竹片像彈片一樣在空氣中四處亂飆。
「散開!還擊!」
陸戰怒吼。
他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身體已經如獵豹般撲向糖糖。
單臂一攬,直接把糖糖塞進大貓寬闊的肚皮底下。
「大貓,護好她!」
大貓發出一聲低吼,巨大的身體死死貼住地面,將糖糖完全遮擋在身下。
交火瞬間進入白熱化。
敵方訓練極度有素,兩人交替掩護射擊,另外兩人從側翼進行火力壓制。
一挺M60通用機槍在竹林深處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子彈打在泥土上濺起大片黑泥。
「媽的!火力太猛了!」
胖班長躲在一根粗竹子後面,一顆子彈擦過他的耳朵,直接削掉了一片肉。
鮮血瞬間流進脖領子裡。
胖班長罵了一句髒話,拔出腰間的軍用手雷,拔掉引信在手裡停頓了兩秒,猛地朝機槍火力的方向甩過去。
「轟!」
手雷炸響的瞬間,陸戰動了。
他不走常規戰術路線。
在這片地形複雜的竹海里,陸戰像一條沒有任何聲音的幽靈。
他的腳步完全踏在落葉最厚的地方,身體藉助竹竿的彈性快速變向。
三秒鐘內,陸戰已經切入敵方側翼。
M60機槍手正準備換彈鏈。
陸戰從他背後的陰影里暴起,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三棱軍刺閃電般抹過。
精準切斷頸動脈。
機槍手瞪大眼睛,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陸戰一把奪過還在冒煙的M60機槍,根本不瞄準,憑藉對彈道的極致直覺,轉身對著另外兩個火力點一通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兩個正在突進的僱傭兵胸口瞬間爆出一團血霧,栽倒在爛泥里。
與此同時,躲在大貓肚子底下的糖糖聽著外面的槍聲,氣得直皺鼻子。
「壞蛋開槍打爸爸!」
糖糖指著前方一個正準備拿通訊器呼叫增援的敵軍,「大貓!去咬那個說話的壞蛋!」
大貓等這句話很久了。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猛地蹬地,巨大的身體從地上一躍而起。
它沒有直線撲擊,而是直接躍上了半空中交錯的竹枝。
藉助竹子的彈力,大貓像一片斑斕的死亡陰影,從半空中無聲砸下。
「咔嚓!」
大貓精準地撲在敵方通訊兵身上,血盆大口直接咬碎了他手裡的對講機,連帶著他的半邊肩膀。
通訊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完整的一聲,當場斃命。
剩下兩個僱傭兵剛想轉頭,李鐵和胖班長的子彈已經洞穿了他們的眉心。
前後不到四十秒。
六人巡邏小隊,全滅。
陸戰手下無一人陣亡。
槍聲停歇。
竹林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胖班長捂著流血的耳朵,一屁股坐在地上罵娘。
「真特麼邪門,這幫人換彈夾都不帶看一眼的,全憑肌肉記憶。老兵油子!」
糖糖從大貓肚皮底下爬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竹葉碎屑,氣鼓鼓地捂著兩隻小耳朵。
「好吵!」
糖糖走到陸戰面前,仰起臉抱怨。
「那些壞蛋的槍比咱們的響好多!爸爸下次打架能不能讓他們小聲點?糖糖耳朵疼!」
陸戰眼底的殺氣瞬間消散。
他單膝蹲下,把槍放在一邊,伸手仔細檢查女兒的手腳。
「有沒有磕到?有沒有嚇著?」
陸戰聲音放得很輕。
「沒有!大貓的肚子軟軟的!跟枕頭一樣!」
糖糖抱住陸戰的脖子,「就是他們太吵啦!」
陸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下次爸爸讓他們閉嘴快一點。」
另一邊,周默已經走到被大貓咬碎肩膀的通訊兵屍體旁。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工具包,利索地拆開那個碎裂的對講機。
外殼碎了,但裡面的一塊黑色晶片還完好無損。
周默把晶片連接到自己的戰術終端上,鍵盤敲得飛快。
「跳頻加密通訊,絕對的軍用級別。」
周默推了推眼鏡。
「但他們使用的跳頻規律,是七十年代法國外籍軍團的舊制式。他們太自信了,以為沒人能在這破山林里破譯。」
「能破解嗎?」
陸戰走過來問。
「我已經拿到了他們的底層邏輯代碼。」
周默敲下回車鍵。
「只要給我二十分鐘,我就能把他們的頻道切進我們的對講機。他們接下來的所有部署,對我們都是單向透明的。」
「幹得漂亮。原地隱蔽,建立防禦圈。」
陸戰下令。
他轉頭看向糖糖。
「丫頭,能看看他們老巢在哪嗎?」
「沒問題呀!」
糖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骨哨,吹出一長一短兩個音符。
天空中立刻傳來一聲極其銳利的鷹啼。
一直盤旋在高空的海東青如同利劍般俯衝下來,貼著竹海的頂端飛掠而過。
海東青在前方三公里的位置盤旋了兩圈,又飛了回來,落在糖糖頭頂上方的一根竹枝上。
「咕咕——啾!」
海東青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叫聲。
糖糖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猛地睜開眼,胖乎乎的小手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在兩座大山中間!」
糖糖的聲音變得有些焦急。
「小鳥說,那邊有好多壞蛋在一個很大的山洞裡!外面有鐵管子!裡面還有好大好大的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