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硝煙味還未散去。
陸戰踩著厚重的腐葉,大步走向一棵粗壯的楠竹。
軍靴碾碎了一截帶血的竹管,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楠竹底下,趴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
那人右邊大腿被八一槓的子彈徹底貫穿,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血洞。
他雙手被李鐵用戰術扎帶死死反綁在身後,整個人像條瀕死的魚,在爛泥里痛苦地痙攣。
陸戰走過去,單手揪住他戰術背心的領口,直接將他從泥地里提了起來,狠狠撞在竹竿上。
三棱軍刺出鞘。
冰冷的刀刃貼上白人的下頜骨,壓出一道血痕。
「你有三十秒。」
陸戰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告訴我,蜀錦在哪。」
白人僱傭兵疼得直抽冷氣。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戰。
突然,他咧開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FUCK YOU。」
白人僱傭兵用蹩腳的中文罵了一句。
他的目光越過陸戰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後方、正摸著大貓腦袋的糖糖。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你們龍國軍人,現在連沒斷奶的孩子都要帶上戰場?」
白人僱傭兵嘲弄地看著陸戰,「靠一個奶娃娃和幾頭畜生?你們的軍區是沒人了嗎?簡直可笑。」
陸戰面無表情。
他一眼就看出,這種僱傭兵受過嚴苛的反刑訊訓練。
刀子、槍眼、疼痛,對他們來說只是家常便飯。
常規的肉體折磨,撬不開他們的嘴。
糖糖在後面聽見了。
小丫頭皺起眉頭,鬆開大貓的皮毛,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走過來。
她兩隻小手叉在腰上,羊角辮氣得一翹一翹。
「你才是沒斷奶呢!」
糖糖仰著下巴,聲音奶凶奶凶的。
「壞蛋!偷胖熊阿姨!還拿槍打我爸爸!大貓,去咬他!把他的鼻子咬下來!」
「吼——!」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接到命令,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撲。
大貓那張碩大的虎臉,瞬間懟到了白人僱傭兵的面前。
距離他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血盆大口張開,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
一股夾雜著生肉血腥味的熱氣,直接噴在僱傭兵的臉上。
白人僱傭兵的瞳孔驟然緊縮。
臉色在這一瞬間,褪得慘白。
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硬是把喉嚨里的尖叫憋了回去。
「真硬氣。」
陸戰冷哼一聲,將三棱軍刺插回腿側的刀鞘。
他鬆開手,任由僱傭兵滑落在地。
他退後半步。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從後方走了上來。
這個看起來瘦弱、斯文的天才少年,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鋁合金手提箱。
他蹲下身,將箱子平放在泥地上,「啪嗒」兩聲,彈開鎖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試管和注射器。
周默挑出一支密封的玻璃試管。
裡面裝著五毫升淡藍色的透明液體。
他熟練地將液體抽入注射器,彈了彈針管,擠出半滴藥液。
「這是從你們的補給箱裡繳獲的改良型戊硫代巴比妥鈉。」
周默用極其流利、標準的牛津腔英語說道。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高中實驗室里念化學報告。
「通俗點說,你們管這叫吐真劑。」
周默居高臨下地看著僱傭兵。
「但我對它做了一點微小的化學改良。我加入了微量的東莨菪鹼和一種特殊的神經遞質催化劑。」
白人僱傭兵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開始瘋狂扭動身體,試圖向後退。
「別白費力氣。」
周默推了推眼鏡,「改良後的配方,起效時間從你們原本的十五分鐘,縮短到了九十秒。」
針尖在幽暗的竹林里閃過一道冷光。
「副作用是,它會強行破壞你的海馬體短期記憶功能,造成不可逆的失憶。甚至可能讓你變成一個流著口水的白痴。」
周默的聲音冷酷得令人髮指。
「但考慮到你接下來的餘生,大概率要在龍國的軍事監獄裡度過。變成白痴,對你反而是件好事。」
「不!你這個瘋子!這違反了日內瓦公約!」
僱傭兵瘋狂大喊。
「這裡是十萬大山。」
周默毫不留情地將針頭扎入他頸側的靜脈。
「科學,不講公約。」
淡藍色的藥液被迅速推入。
僱傭兵劇烈掙扎了不到十秒,身體突然僵直。
緊接著,他的眼神開始失去焦距,變得渙散。
下巴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縷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周默看了一眼腕錶。
「八十七秒。比預計快了三秒。神經系統崩潰得挺快。」
周默蹲下來,將戰術終端的錄音筆放在僱傭兵嘴邊。
「名字。」
周默問。
「約翰……約翰·史密斯……」僱傭兵的聲音像夢遊一樣遲緩。
「大本營在哪?」
「龍王洞……代號,龍王洞。」
「精確坐標。」
陸戰上前一步,冷冷地追問。
「死亡谷最深處……海拔三千二百米……一座天然的喀斯特溶洞……」
僱傭兵木然地回答,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水庫,毫無保留。
周默快速在鍵盤上敲擊,記錄下每一個字。
「外圍防禦部署是什麼?」
周默繼續問。
「洞口……兩挺M2白朗寧重機槍。沙袋掩體。四盞軍用大功率探照燈。全天候輪班值守。正面無視覺死角。兩側岩壁……九十度垂直,無法攀爬。」
李鐵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他媽是塊難啃的骨頭。」
胖班長咬牙切齒。
「洞內結構呢?」
陸戰的眼神越來越銳利。
「三層。第一層……武器庫,營房。第二層,通訊中心和發電機組。第三層……最深處,是實驗室。」
聽到「實驗室」三個字,陸戰的心臟猛地一沉。
「實驗室里有什麼?」
「蜀錦……那頭變異大熊貓,關在那裡。」
「你們的總兵力?」
「二十六人。除去我們……洞裡還有二十個。」
僱傭兵斷斷續續地說,「兩具AT4反坦克火箭筒……人手一套夜視儀。」
「你們的頭目是誰?」
「毒蠍……他叫毒蠍。」
僱傭兵渾身顫抖了一下,仿佛即使在藥物控制下,這個名字依然讓他感到恐懼。
「前F國外籍軍團上尉。叢林戰專家。反追蹤大師。他是個魔鬼……」
周默停下了打字的手。
情報已經榨乾了。
他站起身,將錄音筆收好。
地上的僱傭兵已經徹底精神崩潰,眼白翻起,暈死在爛泥里。
糖糖一直蹲在旁邊,兩隻小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聽他們一問一答。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武器型號,但她聽懂了最關鍵的幾個詞。
小丫頭站起來,伸出小手拽了拽周默的迷彩服下擺。
「周默哥哥。」
糖糖仰起臉,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和不安。
「那個壞蛋說的『實驗室』,是什麼地方呀?」
周默低頭看著她。
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有立刻回答。
「……就是壞蛋關著胖熊阿姨的地方。」
周默頓了一下,用儘量平緩的語氣解釋。
糖糖的小拳頭瞬間攥緊了。
「實驗室……聽著就不是好東西!」
小丫頭氣得臉頰鼓鼓的,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電視上放過,實驗室里都有刀子!他們是不是要用刀子把胖熊阿姨切開?!胖熊阿姨肚子裡還有小寶寶呢!」
周默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無法反駁。
根據僱傭兵竊取基因圖譜的尿性,如果蜀錦難產,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剖腹取子。
陸戰的眼神徹底結冰。
他轉過頭,看向西南方向。
重重竹海的盡頭,就是海拔三千二百米的龍王洞。
「李鐵,把這廢人綁死在樹上,等後續部隊收容。」
陸戰拉下防彈頭盔的風鏡,聲音透著濃烈的殺意。
「營長,咱們現在就拔營?」
胖班長握緊了手裡的槍。
「對。現在就走。」
陸戰一把將糖糖抱起來,穩穩地放在大貓寬闊的背上。
大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胖熊阿姨等不了了。」
糖糖趴在大貓耳邊,小手抓緊了虎皮。
「大貓,咱們要跑快點!」
「所有人,檢查武器彈藥!」
陸戰下令。
「目標,龍王洞。」
特戰排如同一群沉默的惡狼,瞬間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處。
風吹過樹冠,只有那句簡短的軍令在空氣中迴蕩。
「營長,如果正面強攻,傷亡怎麼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