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提著公文包從後面走上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錄音機。
按下播放鍵。
「十卡車優質螺紋鋼,全都裝好了……」
「每噸兩千四百塊。一分都不能少……」
王富貴和劉老闆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在空曠的廠房外迴蕩。
王富貴那張胖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趴在地上,渾身的肥肉都在打顫。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王富貴牙齒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默沒有回答他。
他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件。
「看清楚了。」
周默把文件展開,直接懟到王富貴眼前。
「國家級特種生物自然保護區,無限徵用權批文。」
周默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龍國軍委、龍首親批。為了建設龍國絕密保護區,我們有權在任何龍國國營單位,優先徵用一切所需物資。」
周默停頓了一下,看著王富貴的眼睛。
「抗拒者,按妨礙龍國國防安全罪論處。就地正法。」
王富貴眼前一黑,差點跟著劉老闆一起暈過去。
他以為自己只是刁難了幾個窮當兵的。
誰能想到,這幾個人手裡拿的,是能直接要他命的尚方寶劍。
更要命的是,他倒賣國家物資的鐵證,現在就在人家手裡捏著。
「我……我不知道……首長,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富貴猛地磕起頭來,額頭砸在碎石子上,磕出了血印子。
「不知道?」
一個奶呼呼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糖糖裹著大軍大衣,像個圓滾滾的紅心蘿蔔,邁著短腿從陸戰身後跑出來。
她跑到王富貴面前,雙手叉腰,大眼睛瞪得溜圓。
「你就是那個不給我們鋼筋的壞胖子!」
糖糖指著他的鼻子,氣鼓鼓地大喊。
王富貴看著這個五歲的小丫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爸說你把國家的東西偷偷賣給壞人!」
糖糖毫不客氣地教訓他,「偷東西的人,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關小黑屋的!你知不知道!」
趴在車頭上的大貓很配合地探下大腦袋,衝著王富貴齜了齜牙。
「嗷!」
大貓噴了王富貴一臉腥風。
王富貴嚇得往後縮成一團。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王富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首長,小祖宗,求求你們放我一馬!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陸戰走上前,把糖糖拉回自己身邊。
他看著王富貴,伸出兩根手指。
「給你兩條路。」
陸戰聲音冰冷,「第一條。我現在就把這份錄音,還有地上這三十萬現金,一起送到市公安局。按照現在的政策,投機倒把加上侵吞國家財產三十萬。夠你吃十顆槍子了。」
王富貴拼命搖頭:「不要!我選第二條!我選第二條!」
「第二條。」
陸戰指了指工廠大門裡面,「你們廠倉庫里所有的優質鋼材、水泥。我全要了。按照國家指導價,一分錢不少你的,走公對公帳戶。」
「給!全都給!」
王富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喊。
「不光是這些。」
陸戰眼神一沉,「我剛才受了驚嚇,我女兒也受了驚嚇。作為補償,你再免費送我們三卡車紅磚。所有的運費,你們廠自己承擔。明天天一亮,我要看到車隊開進西山。」
這簡直就是明搶。
但王富貴哪敢說半個不字。
破財免災跟吃槍子比起來,根本不需要猶豫。
「沒問題!我出運費!紅磚我送五卡車!算是給小祖宗賠罪!」
王富貴磕頭如搗蒜。
陸戰轉頭看了周默一眼。
周默收起紅頭文件,把那捲錄音帶從機器里退出來,裝進口袋。
「明天貨到了,錢到帳。這盤帶子我會鎖進軍區保密室。」
周默冷冷地說,「只要你以後老老實實做人,它就永遠不會見天日。」
第二天上午。
西山萬獸山莊的大門外。
十二輛滿載著鋼材、水泥和紅磚的重型卡車排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
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動了整個山頭。
胖班長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大鐵勺,站在廚房門口看呆了。
特戰排的戰士們從宿舍里跑出來,站在路邊歡呼雀躍。
有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有人激動地拍著大腿。
「營長這哪是去買建材啊,這是把人家廠子給搬空了吧!」
雷石頭瞪大眼睛感嘆。
車隊最前面。
糖糖騎在大貓寬闊的背上。
她今天沒穿軍大衣,換上了那件招牌的紅碎花小棉襖。
她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蘆,像個凱旋的小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大貓邁著霸氣的虎步,對周圍的歡呼聲充耳不聞。
車隊在後院的空地上停下。
司機們戰戰兢兢地從車上跳下來,看都不敢看旁邊那頭老虎,趕緊開始卸貨。
陸戰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走到胖班長跟前。
「老胖,中午給大家加餐。下午開始幹活。」
陸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默拿著一個本子,開始清點卸下來的物資。
「三百噸鋼材,五百噸水泥,還有紅磚。一期工程的基礎材料足夠了。」
周默推了推眼鏡,在小本子上打了個勾。
糖糖從大貓背上滑下來,跑到周默身邊。
她仰著頭,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鋼筋。
「周默哥!有了鋼筋,是不是就能給大貓蓋大院子啦?」
糖糖滿臉期待地問。
周默合上本子,看了看那些粗重的鋼材。
「材料是夠了。但是這些鋼筋太重,靠人力搬運效率太低。」
周默皺起眉頭,「我們還缺一台吊車。」
糖糖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
「吊車是什麼呀?是不是那種長著長脖子的鐵鶴?」
糖糖用手比劃了一下。
周默嘆了口氣:「……差不多吧。就是能把重東西吊起來的機器。」
糖糖一聽,轉頭看向正在舔爪子的大貓。
她跑過去,拍了拍大貓結實的大腿。
「大貓!」
糖糖眼睛亮晶晶的,大聲問,「你力氣大不大?能不能當吊車呀?」
大貓停下舔爪子的動作。
它看著糖糖,又看了看旁邊那堆沉甸甸的鋼筋。
虎軀沒來由地一震。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