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萬獸山莊的操場上，冷風呼嘯。
特戰排全員集合，站得筆直。
陸戰穿著作訓服，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目光冷厲地掃過所有人。
「距離全軍特種大比武，還有二十天。」
陸戰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從今天起，全員進入戰時訓練狀態。訓練強度，在原有的基礎上翻倍。達不到標準的，留守看家。」
聽到「留守」兩個字，雷石頭的心裡咯噔一下。
陸戰拿起筆，開始念名單。
「根據這半個月的綜合考核成績，隊伍分為A組和B組。A組是主力參賽組，B組是替補預備組。」
陸戰低頭看了一眼名單，「李鐵，A組。趙國強，A組。王大海，A組……」
一個個名字念過去，雷石頭把大腿掐得死緊。
「雷石頭。」
陸戰停頓了一下，「B組。」
雷石頭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往前跨出一步，大聲喊道：「營長！我申請進A組！」
陸戰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把手裡的點名冊甩在桌上。
「你拿什麼進？」
陸戰冷冷地看著他。
「五公里負重越野，你的成績是二十七分十五秒，全排倒數第三。引體向上，你只能做十二個，全排最少。」
「到了大西北的戈壁灘上，你這個水平只會拖累戰友。我帶的是特種部隊，不是託兒所。」
雷石頭咬著牙不說話，手指攥得死緊，眼眶發紅，但他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不服氣？」
陸戰看著他倔強的樣子。
「不服！」
「好。」
陸戰指了指旁邊，「老規矩，給你個機會。跟二黑摔跤。能讓它退半步，我就讓你進A組。」
二黑正蹲在場邊啃胡蘿蔔，聽到叫自己的名字，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場地中央。
八百斤的黑熊，站起來像一堵黑色的牆。
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雷石頭脫下棉襖，只穿了一件單衣，大吼一聲沖了上去。
「砰！」
二黑連躲都沒躲，隨便揮出一巴掌。
雷石頭就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他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再次衝上去。
「砰！」
又是一次單方面的碾壓。
周默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秒表和一個量角器，站在場邊冷眼旁觀。
「第五次倒地。」
周默按下秒表，「在空中的滯空時間是一點二秒。落地角度不對，容易傷到頸椎。」
雷石頭從雪坑裡爬出來，鼻血橫流。
他瞪著周默吼道：「你就知道站著看風涼話！」
周默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你的發力角度偏差十七度。」
周默語氣平淡，像在讀說明書。
「黑熊的下肢力量極強，但它的重心過高。」
「如果你從右側切入，利用它舉起熊掌的零點三秒間隙，抱住它的左前腿，用你的全部體重向反方向拉扯。」
「理論上，可以打破它的平衡狀態。」
雷石頭擦了一把鼻血，喘著粗氣罵道：「你說的是人話嗎？什麼十七度零點三秒的！」
周默嘆了口氣，合上本子。
「簡單來說。」
周默看著他，「它拿右爪子拍你的時候，你往右邊躲，然後死命抱它的左腿。」
雷石頭愣了一下：「……早說啊！」
他再次大吼一聲，朝著二黑撲了過去。
一上午的訓練結束，雷石頭被摔了四十七次。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傍晚，夕陽把雪地染成了橘紅色。
雷石頭癱在宿舍門口的台階上，渾身疼得直抽抽。
「石頭哥喝湯！」
一個奶呼呼的聲音傳過來。
糖糖端著一個大海碗，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碗裡裝著熱氣騰騰的薑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藥材味。
「藥爺說了，這是加了草藥的薑湯，喝了明天骨頭就不會那麼疼啦。」
糖糖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雷石頭面前。
雷石頭哆嗦著手接過碗，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糖糖……」雷石頭聲音沙啞，「你說我能行嗎？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糖糖蹲在他面前，兩隻小手托著下巴，特別認真地看著他。
「能！石頭哥最厲害了！」
糖糖的大眼睛裡滿是信任。
「上次下大雪，高壓線斷了，你都敢用後背去救周默哥。你連死都不怕，一隻大笨熊算什麼！」
雷石頭被這五歲小丫頭的話說得心裡一熱。
他仰起頭，把那一海碗薑湯灌進肚子。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散開，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氣。
「再來十回合！」
雷石頭咬著牙站了起來。
第十八天。
訓練場上。
二黑打了個哈欠，舉起厚實的右掌，準備像往常一樣把這個煩人的小子拍飛。
就在熊掌落下的當口。
雷石頭腦子裡當即閃過周默的話。
他沒有硬扛，而是敏捷地向右側一滾。
零點三秒的間隙。
雷石頭像一頭獵豹一樣竄了出去，整個人撲在二黑的左前腿上，雙手死死抱住那條粗壯的熊腿，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回猛拽。
二黑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它感到左腿失去了支撐，出於本能，它的右後腿往前邁了半步，踩在雪地里發出一聲悶響，這才穩住了身形。
全場安靜。
八百斤的黑熊，被一個半大小子逼得退了半步。
陸戰一直在暗處觀察。
他大步走出來，停在雷石頭面前。
雷石頭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緊張地看著陸戰。
「昨天下午的五公里成績？」
陸戰面無表情地問。
雷石頭立刻立正站好，大聲回答：「二十三分四秒！比上周快了四分鐘！」
「引體向上？」
「二十八個！」
陸戰沉默了三秒。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嶄新的布臂章，抬手扔在雷石頭懷裡。
臂章上，繡著一把利劍和一個虎頭的標誌。
這是猛獸連的正式圖騰。
「A組。」
陸戰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收拾東西，後天出發。」
雷石頭死死攥著那塊臂章，鼻子一酸。
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雙腳一併，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
解散後，雷石頭跑到陸戰跟前，手裡還攥著那塊臂章。
「營長，西北大比武，天狼連厲害嗎？」
雷石頭滿臉興奮地問。
陸戰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