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比武營地響起集合哨。
七支精銳連隊在操場上列隊。
二百多名戰士背著裝備,站得筆直。
軍綠作訓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刺刀和水壺扣在腰間,遠遠看去像一排排釘進戈壁的鐵樁。
北方軍區的隊伍站在最左側。
人數最少,只有二十四人。
可他們身後的加固帳篷里,不時傳出低沉的獸吼。
旁邊連隊的戰士本來站得很緊,聽見動靜後,悄悄往外挪了半步。
觀禮台上,鄧司令端坐在正中間。
老人六十多歲,臉上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很深,腰杆卻挺得筆直。
他拿著望遠鏡往下看了一圈,目光停在北方軍區的隊伍上。
「老趙,你從京城帶來的陸戰,就是那個帶著老虎黑熊來比武的?」
總參首長端著搪瓷茶杯,慢慢吹了吹熱氣。
「是他。」
鄧司令把望遠鏡放下,嗓門不小。
「我打了四十年仗,靠幾頭牲口打勝仗的事,沒見過。天狼連拿第一,不意外。可你那個什麼生物連,要是能進前三,把這頂帽子摘下來給你當茶壺蓋。」
旁邊幾名西北軍區幹部都笑了。
總參首長沒跟他爭,只把茶杯蓋扣好。
「這話記住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副軍用望遠鏡,遞到鄧司令面前。
「到時候用這個看,別看漏了。」
鄧司令接過望遠鏡,鼻子裡哼了一聲。
「倒要看看,一頭老虎能跑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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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中央,總裁判長走上高台。
「全體注意!」
聲音通過營地喇叭傳出去,整個操場安靜下來。
「本次全軍特種大比武,共設三項考核。第一項,三十公里全裝負重越野。第二項,夜間敵後偵查與模擬火力點拔除。第三項,荒漠地下工事營救。」
總裁判長翻開規則冊,繼續說道:「三項成績累計,最高分者為全軍第一。各隊必須遵守規則,違者取消資格。」
楚鋒站在天狼連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十公里戈壁越野,是天狼連最拿手的項目。
他們在這片沙地上跑了五年,哪裡有硬沙,哪裡會陷腳,哪裡能避風,他閉著眼都清楚。
北方軍區那群人剛來兩天。
帶著老虎黑熊跑三十公里?
楚鋒覺得荒唐。
各連長依次上台抽籤。
陸戰走上高台時,操場上的目光都跟了過去。
他步子很穩,軍靴踩在木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鋒站在旁邊,剛抽完簽。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楚鋒先開口:「孤狼,抽個好簽。別到最後一項才上場,前面輸得太難看,孩子會受不了。」
陸戰從簽筒里抽出木籤,翻開一看。
第三項,倒數第二出場。
他把木籤遞給裁判,淡淡說道:「先管好你自己。」
楚鋒臉色一沉。
陸戰已經轉身下台。
營地帳篷里,糖糖抱著大貓的腦袋,守著周默架起來的小喇叭聽廣播。
聽到「三十公里全裝負重越野」幾個字,她睜圓了眼睛。
「大貓,聽到沒?要跑三十公里!」
大貓眯著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糖糖伸手揪住它一隻耳朵。
「不許打哈欠!這是打仗!你跑到一半敢躺地上,糖糖就把你的肉肉分給二黑。」
大貓耳朵往後一壓,尾巴不滿地拍在稻草上。
二黑正抱著牛棒骨啃,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糖糖一眼。
糖糖跑過去,認真說道:「二黑也得跑,你不能光吃。你吃得比大貓還多,得多幹活。」
二黑咬著骨頭不動。
它顯然覺得,吃飯和幹活是兩件沒什麼關係的事。
帳篷外,楚鋒回到天狼連營區。
他看著面前一排曬得發黑的戰士,聲音低沉有力。
「第一項,天狼連必須拿第一。三十公里沙地越野,是咱們的看家本事。北方軍區帶了幾頭動物過來,正好讓全軍看看,戈壁不是他們東北的雪林子。」
一個副連長笑著說道:「連長,那頭老虎能跑多遠?十公里就得喝水吧。看他們明天怎麼把熊拖回來。」
楚鋒扯了扯嘴角。
「別小看陸戰。他這個人不做沒把握的事,但他帶來的動物改變不了戈壁。咱們按自己的節奏跑,把第一項的分拉開。」
另一邊,陸戰回到帳篷。
他沒有說廢話,直接把全排叫到一起。
戰士們圍著一張行軍毯坐下,雷石頭、李鐵和胖班長都豎著耳朵聽。
「明天第一項,三十公里全裝負重越野。」
陸戰看著每個人,「天氣熱,風大,補水按老趙的安排來。前十公里壓住速度,中段開始提。誰掉隊,誰自己想辦法跟上。」
雷石頭舉起手,臉上帶著疑惑。
「營長,有個問題。規定每人背三十公斤,咱們二十四個人就是七百多公斤裝備。大貓和二黑要跟著跑,怕它們負擔太重。」
陸戰看向帳篷角落。
二黑正趴在稻草上,抱著吃剩半截的牛棒骨打瞌睡。
「裝備,不用你們背。」
全排戰士先是一愣。
李鐵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笑。
雷石頭卻更迷糊了。
「營長,那裝備誰背?」
陸戰抬起手,指向二黑。
「它。」
二黑打了個噴嚏,渾然不知自己明天要當馱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