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陸戰的聲音剛落,李鐵從正面摸出一塊碎石,朝左側枯木叢輕輕一彈。
「咔。」
樹枝斷裂的聲音,在寂靜山谷里格外清楚。
核心帳篷前,兩名假想敵崗哨立刻轉身,訓練槍齊齊抬起。
「左側有動靜!」
「照過去,別讓他們摸近!」
兩束手電光掃向枯木叢。
帳篷里的周上校也站了起來,盯著黑暗處,沉聲說道:「正面有人試探,外圍兩組壓上去。別離帳篷太遠,陸戰最擅長聲東擊西。」
他話剛說完,頭頂傳來一陣極輕的碎石滾落聲。
周上校下意識抬頭。
帳篷頂上方,黑暗裡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撲了下來。
大貓從十二米高的崖壁躍下。
它在空中舒展開身體,虎爪張開,尾巴拉直。
五百多斤的虎軀壓下來,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緊的風聲。
帳篷里的幾名陪練人員還沒反應過來。
「刺啦!」
帳篷頂被虎爪撕開。
桌上的地圖、茶杯和無線電全飛了出去。
大貓砸進帳篷正中,四爪穩穩落在指揮桌上。
木桌承受不住衝擊,咔嚓一聲裂開。
周上校僵在原地。
一張碩大的虎臉離他不到半米。
熱氣噴到他臉上,帶著生肉和沙土的氣味。
大貓抬起右爪,按在他剛才放茶杯的位置。
「咔。」
搪瓷杯被壓成一塊鐵皮。
周上校的嘴唇抖了抖。
下一秒,陸戰從破開的帳篷頂翻身落下,訓練匕首貼到他頸側。
「投降。」
周上校還保持著端茶的動作。
他看著陸戰,又看向近在眼前的大貓,喉嚨像被沙子堵住了。
過了足足五秒,他才艱難開口。
「我投降。」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瞥了眼大貓。
「陸營長,能不能讓你的貓把爪子挪一下?它離我太近,我腿有點不聽使喚。」
大貓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聽懂了。
它慢吞吞把爪子抬起來,踩到旁邊的桌板上。
周上校剛鬆口氣,大貓張嘴打了個大哈欠。
森白獠牙露出來,離他更近了。
周上校的臉又白了。
帳篷外的崗哨聽到動靜,剛想沖回來,就被李鐵帶人堵住。
「核心指揮所已控制,放下武器。」
一名假想敵戰士舉著槍,看看帳篷上的大洞,又看看蹲在裡面的東北虎,最後默默把訓練槍放到地上。
「見過好多回陪練。」
他抱著頭蹲下,小聲嘟囔。
「頭一回見指揮所讓老虎從天上砸開。」
裁判組的通訊器響起。
「報告,北方軍區完成斬首,核心指揮員判定失去指揮能力。」
總裁判長猛地看向計時員。
「多少時間?」
計時員盯著秒表,手指都在發抖。
「十七分三十二秒。」
總裁判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說一遍。」
計時員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
「北方軍區,夜間敵後偵查與模擬火力點拔除,用時十七分三十二秒!」
大屏幕上的數字跳出來。
觀戰區安靜得連風聲都能聽見。
天狼連最快成績五十七分鐘。
北方軍區十七分三十二秒。
快了將近四十分鐘。
副連長盯著屏幕,嘴張了半天,最後只吐出一句。
「這不是比賽。」
楚鋒坐在那裡,沒反駁。
他心裡很清楚。
這場比武,從野豬衝進雷區那一刻起,就已經變了。
北方軍區沒有靠運氣。
陸戰把每一頭動物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野豬踩雷,大貓夜襲,黑熊負責重裝保障,特戰排順著空出來的通道向前推進。
這是一套他們從沒見過的打法。
帳篷里,大貓從破桌子上跳下來,踩著地圖走到門口。
外面蹲著一排抱頭的假想敵戰士。
大貓歪頭看了看他們,隨後張大嘴,又打了個哈欠。
幾個戰士嚇得縮成一團。
其中一個年輕戰士帶著哭腔說道:「同志,它吃飽了嗎?咱們都是自己人,它不能真咬吧?」
李鐵忍著笑,嚴肅說道:「放心,它有紀律。」
大貓聽見「紀律」兩個字,甩了甩尾巴,邁著步子往外走。
它的樣子很穩,像剛才從崖頂跳下來的不是它。
陸戰按下步話機。
通訊接通後,糖糖的聲音先炸了出來。
「爸爸!多少分鐘呀?周默哥不肯告訴糖糖,他說得等你自己講!」
陸戰看了一眼計時板。
「十七分半。」
步話機里安靜了一秒。
隨後,糖糖尖叫起來。
「大貓最棒啦!」
「它是不是從好高好高的地方跳下去啦?是不是把壞人的帳篷踩壞啦?帥不帥呀?」
陸戰嘴角扯了一下。
「帥。」
糖糖高興得直拍手。
「那回來給大貓加五個雞腿!不,十個!胖叔叔要是不給做,糖糖就把他的勺子藏起來!」
旁邊的胖班長急忙湊到話筒邊。
「糖糖,聽見了,十個就十個。不過大貓今晚別全吃,留幾個明天吃。」
糖糖奶聲奶氣地說道:「那俺去給它包起來,誰都不許偷。」
大貓站在陸戰腳邊,耳朵忽然豎起。
它對著步話機低低叫了一聲。
糖糖立刻聽出來了。
「大貓!你聽見雞腿啦?你別急,糖糖等你回來!」
觀禮台上,鄧司令盯著十七分三十二秒的成績,半天沒動。
總參首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老鄧,第一項你說能跑不算本事。第二項呢?」
鄧司令臉色發黑。
他伸手摘下帽子,重重扔到桌上。
總參首長笑了。
鄧司令卻沒笑,目光落在山谷出口那頭慢悠悠往回走的東北虎身上。
「但我有句話得問清楚。」
「什麼?」
「他們這支連隊,到底算不算特種作戰?」
總參首長沒回答。
山谷口,幾名技術裁判已經快步迎了上去。
為首的老參謀臉色嚴肅,攔住陸戰。
「陸營長,成績先別急著慶祝。」
「關於你們的戰術使用,我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