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咱家是不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糖糖剛睡醒，趴在吉普車窗邊揉著眼睛，前方那片山坡便把她看愣了。
車子繞過最後一道彎，原先堆滿木料和磚塊的工地變了模樣，三層高的科研大樓已經立起，第一層還裝好了門窗。
山坡外圍拉起半圈鐵絲網，幾座哨塔立在高處，穿軍裝的戰士正拿望遠鏡巡查四周。
陸戰看了一圈，點了點頭。
「進度不錯。」
糖糖卻把小臉貼在車窗上，扯著小奶音叫了起來。
「哇！大貓的院子咋這麼大呀！」
大貓擠在後排，耳朵被她喊得抖了兩下，也跟著往窗外看。
吉普車剛停，工程排長老李便帶人迎了上來。
「營長，副所長，歡迎回家。」
糖糖推開車門，剛要往下蹦，陸戰從後面拎住她的棉襖，把人穩穩放在地上。
她來不及站好，拉住大貓便往前跑。
「快點，咱倆看看新家去！」
老李拿著工程記錄跟在陸戰身邊，邊走邊匯報。
「這二十天沒停工，鋼筋和水泥一到，我們便分成三班，機器歇人不歇。」
陸戰抬頭看向科研樓。
「三層都澆完了？」
「主體框架已經完成，第一層門窗裝好了，水電還在鋪，第二層和第三層得再養一陣。」
老李翻過一頁，又指向遠處山樑。
「一百公里防護圈已經完成六成，八座簡易哨塔全部能用，每座安排兩名戰士輪班。」
「猛獸散養區也分成了三塊，老虎一塊，黑熊一塊，野豬和其他動物一塊，中間都加了鋼筋網。」
陸戰走到鐵絲網旁，用手晃了晃立柱。
「底座還不夠穩，再往下埋。」
「明白，明天就返工。」
老李說完看了一眼遠處的糖糖，忍不住笑道：「副所長已經替你驗收上了。」
糖糖衝進老虎散養區，圍著裡面的草地跑了三個圈，小辮子都散開了一根。
「大貓快看，這是你的院子！」
「以後你能跑步，還能趴山坡上曬屁股，比以前那塊地大老多啦！」
大貓踩著新鋪的土路轉了一圈，又跑到圍欄邊聞了聞，尾巴一直翹著。
糖糖追上去抱住它的脖子。
「喜歡不？」
大貓甩了一下尾巴，抬爪在地上踩了踩。
「喜歡也不能刨坑，刨壞了得扣雞腿。」
它剛抬起的另一隻爪子又放了回去。
糖糖跑到隔壁黑熊區，站在一個大土坑旁邊揮手。
「二黑，你的院子更大，還有水塘！」
二黑慢吞吞走過來，探頭往坑裡看，結果只看到半坑黃泥。
糖糖蹲在坑邊，認真跟它解釋。
「水塘還沒挖好，可坑已經有啦。」
「以后里面放魚，你能下去洗澡，還能自己抓魚吃。」
老李趕緊補了一句。
「引水溝已經挖到山腳，等水泥養好，過幾天就能放水。」
糖糖滿意地拍了拍二黑的肚皮。
「聽見沒，先忍幾天，不許把泥坑當飯盆舔。」
二黑低頭聞了聞泥，真把舌頭收了回去。
檢查完猛獸區，糖糖又一路跑到熊貓保育區，鞋上沾滿了黃泥也顧不上擦。
隔著玻璃，她一眼便看見蜀錦正抱著黑眼圈曬太陽。
「胖熊阿姨！」
糖糖撲到玻璃窗前，兩個小巴掌拍得啪啪響。
「黑眼圈，俺回來啦，俺可想你們了！」
蜀錦抬起腦袋，看了她一會兒，慢吞吞舉起一隻前爪，在半空拍了兩下。
糖糖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
「爸，你看見沒，胖熊阿姨也想俺啦！」
黑眼圈從蜀錦懷裡探出腦袋，小爪子抓了抓母親的毛，又把臉埋了回去。
糖糖貼著玻璃哄道：「你再睡會兒，俺給你帶了壓縮餅乾，可你還小，得等長牙才能吃。」
她正忙著跟黑眼圈說話，一名留守班長快步走到陸戰面前。
「營長，有件事必須馬上匯報。」
陸戰接過他遞來的登記本。
「毒蜂防線出問題了？」
「這二十天一共觸發兩次，第一回是一條野狗誤闖東側山坳，被蟄了三下，自己跑了。」
糖糖聽見野狗，轉頭問道：「它死沒死呀？」
班長搖頭。
「沒死，第二天還在山腳下找吃的。」
「那就行，野狗不知道這裡不能進，趕走就好。」
班長翻到後面一頁，臉色沉了下來。
「第二回是兩個人，穿戶外服，背著包，想從東側山坳鑽進保護區。」
「毒蜂撲上去後，他們扔掉東西逃了，留下一個高倍望遠鏡，還有一本空白筆記本。」
周默立刻伸出手。
「望遠鏡給我。」
班長把證物袋遞過去，周默戴上手套，翻來覆去檢查鏡身。
糖糖湊到旁邊，小聲提醒道：「上面有沒有壞人的手印呀，你別給蹭掉了。」
「我戴著手套。」
周默把望遠鏡對著光轉了轉，手上的動作停在鏡身側面。
那裡刻著一行小得幾乎看不清的英文。
「范德克基金會財產。」
糖糖的臉馬上鼓了起來。
「范德克是不是馬丁那個壞蛋？」
「馬丁全名是馬丁·范·德克。」
周默把望遠鏡交給陸戰。
「對方在我們離開後，已經來山莊踩過點。」
陸戰擰開鏡筒後蓋，裡面沒有普通的固定螺絲，藏著一個拇指大的膠捲暗盒。
老李看清那東西，手裡的工程記錄慢慢放下。
「望遠鏡里怎麼還有膠捲？」
「他們不只是來偵查。」
陸戰取出暗盒，裝進證物袋。
「他們想拍山莊內部布防圖。」
周默看向科研樓。
「那十天後的學術交流團怎麼辦？」
「這兩個人進不來，馬丁便換成能從正門進來的。」
陸戰帶著核心人員進入科研樓一層，會議桌還是幾塊木板臨時拼成的，牆邊倒立著沒拆封的窗框。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將計就計。
「外交照會已經批准，交流團不能直接擋在門外。」
「既然他們想看，我們就讓他們看，只讓他們看到準備好的東西。」
周默鋪開山莊平面圖。
「改變猛獸外觀，封閉核心設施，再放幾條假消息，讓他們自己帶回去。」
糖糖坐在大貓背上，聽了半天才舉起手。
「啥叫改變外觀呀？」
陸戰放下粉筆。
「給大貓化妝，讓壞人認不出它。」
糖糖的眼睛一下亮了，伸手摸向大貓的眉頭。
「化妝？那俺要給大貓畫兩條粗眉毛，再給它抹個紅臉蛋！」
大貓抬爪擋住臉，轉身便想往門外走。
周默把平面圖往桌上一放。
「不是那種化妝。」
糖糖追著大貓喊道：「你別跑呀，畫完可精神啦！」
陸戰走到窗前，看著那片剛剛成型的保護區。
十天後，那批人就會從正門進來。
他把裝有膠捲的證物袋放進文件夾，轉身看向眾人。
「從現在開始準備。」
「他們想從這裡拿走的東西，一根毛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