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列駛進京城軍用站台時，糖糖還趴在窗邊往外看。
站台上掛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全軍比武冠軍凱旋。
雷司令穿著一等軍常服站在最前面，旁邊還有總參首長和幾位軍區領導。
糖糖回頭喊道：「爸，雷爺爺來接俺們啦！」
陸戰已經整理好軍裝，轉頭命令道：「全體檢查裝備，準備下車。」
「動物車廂先不要開，等站台人員退到安全線後再放。」
列車停穩，車門打開。
陸戰第一個跳下去，快步走到雷司令面前敬禮。
「報告首長，利刃特種生物連全體安全歸來。」
「參賽任務圓滿完成，請指示。」
雷司令抬手回禮，隨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給老子長了大臉！」
「總分滿分，三項第一，我接到電報的時候，還以為總裁判組多寫了個零。」
總參首長在旁邊說道：「你昨天已經看過三遍成績單，還能看錯？」
雷司令咧嘴笑道：「高興，多看幾遍不犯紀律。」
糖糖跟到車門邊，本來想自己往下跳，陸戰轉身把她抱了下來。
她一落地就朝雷司令跑。
「雷爺爺，糖糖回來啦！」
「大貓拿了第一，二黑也拿了第一，小六也拿了第一，俺們全都第一！」
雷司令彎腰把她抱起來。
「好，爺爺全知道。」
「回頭給你發個大紅包。」
糖糖摟住他的脖子，小聲問道：「比龍爺爺過年給的還大不？」
雷司令看了總參首長一眼。
「肯定大。」
總參首長笑道：「你別當著孩子吹牛，到時候拿不出來，她能帶老虎去你家討債。」
糖糖認真點頭。
「俺會記帳，周默哥教過俺。」
雷司令趕緊改口。
「爺爺回去就準備，一分都不少。」
工作人員把安全線外的人往後帶，猛獸車廂的帆布門隨後拉開。
大貓第一個跳下車。
五百斤重的東北虎落在站台上，四隻爪子穩穩踩住水泥地。
剛才還往前擠的人齊齊後退，連幾名年輕參謀也抓住了身邊的同伴。
糖糖趴在雷司令懷裡喊道：「你們別怕，大貓今天心情可好啦，它還戴著獎牌呢！」
大貓背上的紅綬帶歪到了一邊，它走到陸戰身旁，先聞了聞站台，又抬頭尋找糖糖。
總參首長看著它說道：「在西北的電報里看不出大小，站到跟前才知道，這傢伙又壯了。」
胖班長從車上探出頭。
「首長，它這陣子一天吃三十斤鮮肉，能不壯嗎？」
糖糖馬上糾正道：「它還吃了楚叔叔請的羊肉串。」
「那羊肉串一大半都進你肚子了。」
「俺是替它嘗嘗熟沒熟。」
二黑跟著走下車，它站在車門口打了個哈欠，腦袋正好湊到一個年輕參謀面前。
年輕參謀不敢動，只能看著那張熊嘴越張越大。
二黑甩了甩頭，口水全落在了他的臉上。
糖糖趕緊捂住小臉。
「二黑，你咋這麼不講衛生呀！」
雷司令笑得直拍她後背。
年輕參謀抹掉口水，還得立正報告。
「首長，我沒事。」
糖糖從衣兜里翻出一塊手絹遞過去。
「叔叔，你擦擦吧，二黑早上喝了骨頭湯，應該不臭。」
年輕參謀拿著小花手絹，不知道該不該用。
雷司令說道：「孩子給你的就拿著，回去洗乾淨再還。」
歡迎儀式繼續進行，陸戰站在隊伍前聽總參首長講話。
糖糖抱著雷司令的軍帽玩，忽然發現爸爸的手在身側打了個短促手勢。
周默原本正檢查物資，看到手勢後便走到陸戰旁邊。
陸戰還看著主席台，嘴裡只說了一句。
「站台西北角，兩個外國人，剛才在拍猛獸車廂。」
周默沒有回頭。
「灰西裝，鴨舌帽？」
「對，已經走了。」
糖糖離他們不遠，聽見外國人三個字，立刻想起港島那個要買大貓的壞叔叔。
她從雷司令懷裡滑下來，跑到陸戰身邊。
「爸，誰偷看大貓呀？」
陸戰摸了摸她的帽子。
「兩個不認識的人，已經讓人去查了。」
周默借著整理眼鏡，朝站台外掃了一遍。
鐵欄邊已經沒人，只剩一個被踩扁的煙盒。
「我剛才也看見了。」
「其中一個用的是美能達微型相機，配遠攝鏡頭，另一個在記錄車廂編號。」
陸戰問道：「記者？」
「記者不會發現我看過去就收設備。」
周默打開隨身本子，在紙上寫下兩人的衣著和離開方向。
「他們知道我們今天到站，也知道軍列停在哪條線。」
「跟返程途中截獲的信號能對上。」
糖糖抓住陸戰的手。
「是不是馬丁那個壞蛋？」
周默合上本子。
「大概率是他的人。」
「他們拍大貓幹啥，又想拿錢買呀？」
陸戰把她抱起來。
「買不到，就想找別的辦法。」
糖糖立刻摟緊爸爸的脖子。
「不給，多少錢都不給。」
「大貓是家人，二黑也是，誰都不能拿走。」
「爸知道。」
陸戰轉頭對周默說道：「先別打草驚蛇，把車廂編號和沿途停靠記錄全部列出來。」
「回山莊後，跟西北截獲的信號一起上報。」
「明白。」
歡迎儀式結束後，雷司令把陸戰叫到站台旁的小值班室。
他剛才還在笑，進門後便把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比武的事先放一放，有個麻煩等你處理。」
陸戰翻開文件。
「跟馬丁有關？」
雷司令抬頭看他。
「你已經知道了？」
「站台上有兩個人偷拍猛獸車廂，周默懷疑是馬丁的人。」
雷司令拿起桌上的電話。
「我馬上讓警衛處查。」
「不過他們既然敢進軍用站台，手裡八成有合法證件，抓到了也未必能扣多久。」
陸戰看向文件里的外交照會。
上面蓋著外事部門的公章，申請單位來自荷蘭。
「他們想進萬獸山莊？」
雷司令點頭。
「你們離京這二十天，外事辦收到一份正式照會。」
「一個荷蘭生物製藥公司牽頭，要組織國際珍稀動物學術交流團來京。」
「他們指名點姓，申請參觀萬獸山莊的變異大熊貓母子。」
陸戰把文件翻到資方一頁。
馬丁財團的名字印在最上面。
「他們沖黑眼圈來的。」
「我也是這麼判斷。」
雷司令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有點，夾在手裡來回捻著。
「這次麻煩就麻煩在手續齊全。」
「他們走的是招商引資和學術交流渠道，名單里還有幾名國外大學教授。」
「外事部門已經原則批准，我們找不到合適理由直接拒絕。」
糖糖坐在旁邊的木椅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
她聽明白以後，馬上舉起手。
「雷爺爺，壞人要來俺家，俺能不能讓大貓把他們趕出去？」
雷司令說道：「他們表面上是客人，沒有做壞事之前，不能放大貓咬人。」
糖糖噘起嘴。
「可馬丁以前就想買大貓，還找壞人欺負俺們。」
陸戰把文件重新裝回袋子。
「他這回換了辦法。」
「穿西裝，拿照會，帶著教授進門，誰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錯。」
糖糖從椅子上跳下來，抱住陸戰的腿。
「那也不能讓他碰黑眼圈。」
「黑眼圈還小，胖熊阿姨會害怕的。」
陸戰彎腰把她抱起來。
「不會讓他碰。」
雷司令看著父女倆，開口說道：「訪問時間已經定了。」
「十天後，交流團到萬獸山莊。」
陸戰記下日期，又把偷拍者的事寫在文件封面上。
「十天，夠了。」
雷司令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先回山莊檢查防線，再查清他們的人員名單。」
「既然上面不好拒絕，就讓他們來。」
糖糖仰起小臉。
「爸，壞人來了，窩去看著他。」
「你先回家看胖熊阿姨。」
「那俺去告訴毒蜂，不能讓壞人偷毛。」
陸戰沒有攔她，只替她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離開軍用站台時，糖糖已經趴在爸爸肩上睡著了。
初春的太陽照在她的紅棉襖上，大貓跟在旁邊，紅色綬帶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陸戰托穩女兒，回頭看了一眼站台西北角。
鐵欄外早已沒了那兩個外國人的蹤影。
他收回視線，抱著糖糖繼續往前走。
「沒人能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