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這一次，不是小八在樹上學的警笛。
真正的紅藍警燈撕破了特區悶熱的黑夜。
十幾輛閃著警燈的吉普車和軍用卡車，直接撞開了三號貨運碼頭的大門。
全副武裝的武警和公安幹警如潮水般湧入八號船塢。
阿彪剛從廢輪胎後面探出頭，就被兩把微沖頂住了腦門。
他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水面上「嘩啦」一聲響。
周默和大黃同時浮出水面。
周默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把手裡那截剪斷的紅色引線扔在岸上。
帶隊的武警隊長看到那截線，倒吸了一口冷氣。
就差那麼幾秒鐘，這片碼頭連同那五千瓶國寶級藥酒，就會被徹底送進江底。
海天酒樓大門口。
九紋龍被兩個武警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他那身花里胡哨的絲綢襯衫全皺了，胸前的龍形紋身擠成了一團。
名貴的西裝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黃水。
他是真被嚇尿了。
九紋龍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陸戰。
那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正低頭點著一根煙。
火光映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九紋龍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混了半輩子黑道，自認也是個狠角色。
可剛才在包廂里，他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四個金牌打手，骨頭全斷了。
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要是早知道這幫人這麼硬，打死他也不敢接這單生意。
那個外國老闆只說是一批值錢的酒，可沒說護酒的人是這種殺神！
「我全招！」
九紋龍突然崩潰地大喊起來。
他拼命掙扎著，衝著旁邊的警察嚎叫。
「是洋人讓我乾的！別讓他殺我！」
陸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帶走。」
陸戰吐出一口青煙，聲音冷得刺骨。
九紋龍連個屁都不敢再放，乖乖地被塞進了警車。
特區酒店，頂層套房。
糖糖光著腳丫，整個人貼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窗台外面，那隻大黑耗子正帶著一群小弟，排著隊啃地上的月餅渣。
糖糖看著遠處碼頭方向閃爍的紅藍警燈，激動得小臉通紅。
「抓到了！」
糖糖興奮地拍著玻璃。
「耗子大哥，俺爸肯定把壞人全抓到了！」
她轉過身，邁著小短腿就往門口跑。
「俺要去幫忙！俺要去看大黃！」
剛跑出兩步，一隻枯瘦的大手直接揪住了她的後衣領。
藥老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黑砂鍋，黑著臉站在她身後。
「看什麼看？」
藥老冷哼一聲。
「先把藥喝了。」
糖糖苦著臉，兩隻小手拼命護著自己的小書包。
「藥老爺爺，外面好熱鬧呀。」
她仰起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開始撒嬌。
「俺去看看就回來喝，行不？」
「不行。」
藥老毫不留情地把砂鍋重重放在桌上。
「一滴都不准剩。喝完我帶你去。」
糖糖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捏著小鼻子，端起碗「咕咚咕咚」往下灌。
苦得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走吧！」
糖糖拿袖子一抹嘴。
「俺要去數數他們賠了多少紅薯！」
特區三號貨運碼頭，黑倉庫。
刺眼的探照燈把整個倉庫照得亮如白晝。
軍警正在清點成堆的走私物資。
假冒名牌手錶、走私錄像機，還有幾箱貼著外文標籤的化學試劑。
陸戰站在九紋龍的辦公室里。
這是一間奢華的辦公室，牆上甚至還掛著幾副附庸風雅的字畫。
周默正蹲在一個巨大的保險箱前。
那是德國產的機械密碼鎖，防盜級別極高。
一般的開鎖匠根本拿它沒辦法。
周默從戰術腰包里掏出一個醫用聽診器，戴在耳朵上。
他把聽診器的探頭貼在保險箱面板上。
手指捏著金屬密碼盤，一格一格地緩慢轉動。
「咔。」
微弱的齒輪咬合聲傳來。
周默的眼神專注得可怕。
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飛速計算著鎖芯的排列組合。
在萬獸山莊的時候，他連國外的加密電報都能破譯。
這種機械鎖對他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兩分鐘後。
「咔嗒。」
保險箱的把手猛地一沉，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了。
裡面沒有金條，只有一沓港幣和幾本假護照。
還有一份用英文列印的清單。
周默拿出清單，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百年野山參，五百克。」
周默輕聲翻譯著。
「極品紫靈芝，兩百克。」
「千年何首烏，一百克。」
陸戰皺起眉頭。
「他們買這麼多名貴中藥材幹什麼？」
周默指著清單右側的一列統一代號。
「所有的藥材旁邊，都標著一個代號。」
周默抬起頭，看著陸戰。
「Project Elixir。」
「長生不老藥計劃。」
陸戰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周默把清單翻到最後一頁。
最下方，有一行用黑色鋼筆手寫的中文批註。
字跡張狂潦草。
「一切為了洗髓丹。」
周默把清單舉到陸戰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不光要藥酒。」
「他們要的是《本草心經》里的終極方子。」
「爸！」
清脆的小奶音從辦公室外面傳來。
糖糖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大黃跟在她屁股後面，渾身濕漉漉的，甩了一地的水。
藥老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這裡好大呀！」
糖糖好奇地東張西望，大眼睛骨碌碌直轉。
「這些壞人藏了好多東西！」
她跑到一堆被拆開的木箱子前，停下了腳步。
糖糖聳了聳小鼻子。
她湊到木箱子邊上，用力聞了聞。
「這味道怪怪的。」
糖糖皺起小眉頭，伸出白嫩的小指頭指著箱子。
「像是俺在藥老爺爺那裡聞到過的……」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
「靈芝？」
藥老原本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倉庫。
聽到「靈芝」兩個字，他猛地停住腳步。
藥老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木板。
箱子裡裝滿了黑褐色的乾枯真菌碎片。
藥老抓起一把碎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
「劣質的紫斑靈芝！」
藥老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走私藥材。
這是專門用來提煉特殊藥性的替代品！
這幫人正在暗中進行危險的藥物提純！
陸戰拿著那份英文清單走過來。
他把清單遞給藥老。
「您看看這個。」
陸戰聲音低沉。
藥老接過清單，視線落在最後那行手寫的中文字上。
「一切為了洗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