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小時後。
巨大的客機穿破雲層。
糖糖整個人像個小壁虎一樣貼在舷窗上。
她肉乎乎的小手扒著玻璃。
大眼睛瞪得溜圓。
「哎呀媽呀！」
糖糖指著外面連綿不絕的阿爾卑斯山脈。
「爸你快看！」
她扯著嗓子用濃重的東北口音大喊。
「外國的山咋都禿了呀！」
「上面全是白毛！」
「跟二黑洗完澡沒擦乾似的！（ ▔•з•▔ ）」
機艙里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乘客紛紛扭頭。
陸戰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這小祖宗的嘴。
「坐好。」
陸戰把她按回座位上。
周默坐在旁邊推了推黑框眼鏡。
「那是常年積雪。」
周默毫不留情地吐槽。
「文盲真可怕。（ ﹁ ﹁ ）」
糖糖氣鼓鼓地扒開陸戰的大手。
「俺才不是文盲！」
糖糖理直氣壯地反駁。
「俺認識好多字呢！」
她悄悄拉開懷裡軍綠色小書包的拉鏈。
摸出一顆胖乎乎的花生米。
順著拉鏈縫隙塞了進去。
「小八吃果果。」
糖糖壓低聲音哄著。
書包里傳來極輕的啄食聲。
就在這時。
機艙廣播裡傳來空姐甜美的英語播報。
「Ladies and gentlemen……」
書包里的小八吃飽了撐的。
它探出半個黑乎乎的腦袋。
扯著嗓子就要跟著學。
「Ladies……」
糖糖嚇得魂都飛了。
兩隻小手「啪」地一下死死捂住書包口。
硬生生把小八的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你可閉嘴吧！」
糖糖急出一腦門汗。
「再叫喚空姐姐姐就把你丟下去餵大白熊啦！（ ＞﹏＜ ）」
陸戰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個小時後。
龍國代表團一行人站在了日內瓦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大堂里。
糖糖仰著小腦袋。
脖子都快酸了。
她第一次見到這麼金碧輝煌的地方。
頭頂上的大吊燈閃得她眼睛疼。
「爸。」
糖糖伸出白嫩的小指頭。
戳了戳旁邊那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
「這柱子比二黑的腿還粗呀！」
她又轉頭看向門口那個不停轉動的玻璃門。
「那個門咋自己轉圈圈？」
糖糖滿臉驚奇。
「跟俺在電視裡看的倉鼠轉輪似的！（ ⊙ω⊙ ）」
藥老拄著拐杖站在旁邊。
冷哼了一聲。
「花里胡哨。」
藥老滿臉嫌棄。
「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陸戰牽著糖糖的小手往電梯走。
「跟緊我。」
陸戰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到了頂層的豪華套房。
糖糖甩掉小皮鞋。
吧嗒吧嗒跑到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
她往上一撲。
結果床墊太軟。
小丫頭直接陷了進去。
「哎喲！」
糖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小臉皺成了一團。
「這床咋跟踩棉花糖似的？」
糖糖委屈地扁著嘴。
「翻個身都打滑！」
周默把行李箱推進來。
「這叫人體工學記憶棉。」
周默把電腦放在桌上。
「土包子。」
糖糖爬下床。
懶得理他。
從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小撮金黃色的虎毛。
那是大貓換毛的時候她偷偷攢的。
糖糖把虎毛貼在臉上蹭了蹭。
房間裡全是高級香水的味道。
一點大貓那種好聞的野獸味都沒有。
「大貓你等著。」
糖糖嘟嘟囔囔地對著虎毛說話。
「俺買完大機器就回去找你玩。（ ˘•ω•˘ ）」
陸戰走過來。
寬厚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先睡一覺倒時差。」
陸戰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糖糖閉上眼睛。
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的小鼻子抽動了兩下。
「阿嚏！」
糖糖揉了揉鼻子。
她總覺得房間裡有股怪味。
起初她以為是外國的香水味太重。
但那味道越來越刺鼻。
糖糖掀開被子爬下床。
她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
像只小警犬一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糖糖趴在地上聞了聞地毯。
沒有。
她又搬了個小凳子。
爬上桌子聞了聞花瓶。
也不是。
最後。
糖糖順著氣流。
把小臉湊到了牆角那個中央空調的通風口前。
她用力吸了一口。
小臉瞬間變了顏色。
「爸！」
糖糖扯著嗓子大喊。
陸戰像一陣風一樣從外間沖了進來。
「怎麼了？」
陸戰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眼神銳利如刀。
糖糖指著那個呼呼冒風的鐵柵欄。
「這個風裡有藥味！」
糖糖急得直跺腳。
「不是藥老爺爺那種治病的藥！」
她努力回憶著那個熟悉的味道。
「是那種讓人犯迷糊的壞藥！」
糖糖仰起小臉看著陸戰。
「就像上次那個毒刺的地下室里聞到的味道一樣！（ ꐦ ಠ皿ಠ ）」
陸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上的肌肉瞬間緊繃。
整個人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周默！」
陸戰低喝一聲。
隔壁房間的周默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快步走進來。
藥老也拄著拐杖跟在後面。
「拆開它。」
陸戰指著通風口。
周默二話不說。
從箱子裡拿出一把多功能螺絲刀。
三兩下就把通風口的金屬面板卸了下來。
他拿出一個只有打火機大小的微型檢測儀。
探進管道深處。
檢測儀的屏幕上閃爍著紅光。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是微量氣溶膠殘留。」
周默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成分疑似低劑量迷幻劑。」
藥老湊過去聞了聞。
臉色大變。
「好陰毒的手段！」
藥老咬牙切齒。
「這東西無色無味。」
「混在香水味里根本聞不出來！」
周默轉頭看向陸戰。
「長期吸入會導致嗜睡。」
「注意力渙散。」
「判斷力下降。」
周默冷笑了一聲。
「效果非常隱蔽。」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只會以為是長途飛行的疲勞。」
糖糖氣得雙手叉腰。
「這幫壞蛋！」
糖糖咬牙切齒。
「打不過俺們就下毒！」
周默合上檢測儀。
「這不是衝著某一間房來的。」
周默語氣冰冷。
「整層樓的通風管道是相通的。」
「他們想讓龍國代表團全員昏昏沉沉地去參展。」
周默敲了敲手提箱。
「然後趁機偷走我們帶來的中藥樣本資料。（ ≖_≖ ）」
陸戰眼神冰冷。
「封閉所有通風口。」
陸戰果斷下達指令。
「全部改用自然通風。」
周默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閃過一串串綠色的代碼。
「查到了。」
周默盯著屏幕。
「代表團所在樓層的通風系統。」
「在入住前一天被維修過。」
周默調出一張電子單據。
「施工單上簽字的。」
「是酒店工程部的一個臨時雇員。」
陸戰冷哼一聲。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陸戰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不打草驚蛇。」
陸戰把手槍插進腰間的槍套。
「今晚我親自去樓頂通風機房抓人。」
糖糖一聽有行動。
興奮地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
「爸你去抓壞人！」
糖糖拍著小胸脯保證。
「俺在房間裡給你看門！」
她一把拉開小書包的拉鏈。
「小八負責放哨！」
書包里的小八探出黑乎乎的腦袋。
扯著嗓子大喊。
「放哨！」
「放哨！（ ✧Д✧）」
糖糖嚇得趕緊把它塞回去。
死死捂住書包。
「你小點聲！」
糖糖急得直瞪眼。
「把壞人招來咋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