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日內瓦國際醫藥展的主展台被圍得水泄不通。
糖糖今天換了一身紅彤彤的小棉襖。
她像個喜慶的小福娃一樣擠在陸戰腿邊。
手裡還舉著一根紅亮誘人的冰糖葫蘆。
這是林婉阿姨一大早跑去老城區的中國食品店淘來的寶貝。
糖糖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口糖衣。
咔嚓咬下一半山楂。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
「爸，這外國的糖葫蘆沒有胖班長做的好吃，山楂都不夠酸。（ ¯﹃¯ ）」
陸戰拿出手帕擦掉她嘴角的糖渣。
「湊合吃，別亂跑。」
糖糖吧嗒吧嗒嘴。
「要是大黃二黃和小花在就好啦。」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家裡的老虎崽子。
「它們肯定喜歡吃這個甜甜的糖衣。」
「大貓肯定嫌棄，它只愛吃肉。」
此時的主展台上燈光璀璨。
巨大的LED屏幕循環播放著血腥的戰地急救畫面。
畫面里一個受傷的士兵大腿動脈破裂。
鮮血噴涌而出。
醫療兵手忙腳亂地用那種白色繃帶纏繞。
足足過了三分鐘出血量才慢慢減少。
糖糖看得直皺眉頭。
她咬了一口糖葫蘆。
「這人真笨，流了那麼多血，都要變成干蘿蔔啦。」
糖糖嘟囔著。
「要是換成藥老爺爺，早就治好讓他回家吃飯了。」
克勞斯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手裡舉著一卷看似普通的白色繃帶。
「女士們先生們，這是人類戰地醫療的革命性突破。」
克勞斯對著麥克風侃侃而談。
「海德製藥最新研發的抗凝血戰地繃帶。」
「能在三分鐘內止住大動脈出血！」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嘆。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周默站在糖糖旁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盡職盡責地把克勞斯的話翻譯成中文。
糖糖正嚼著山楂。
聽到三分鐘這三個字。
小丫頭腮幫子一鼓。
她嫌棄地撇了撇嘴。
「周默哥，你是不是翻譯錯啦？（ Ծ‸Ծ ）」
糖糖拽了拽周默的西裝袖子。
「三分鐘才止血？藥老爺爺的藥十秒就行了呀！」
她舉起手裡剩下的半串糖葫蘆。
「這也好意思吹？俺家大黃拉屎都比他快！」
陸戰大掌一伸。
直接捂住了這小祖宗漏風的嘴。
「小聲點。」
藥老拄著拐杖站在一旁。
老頭子冷哼了一聲。
「夜郎自大，拿著個破布條當寶貝。」
藥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隨便拿出一個都能碾壓他們。」
台上的克勞斯正享受著媒體的追捧。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
正好落在了角落裡那幾個格格不入的東方人身上。
克勞斯的眼神里閃過惡意的嘲弄。
他故意把麥克風湊近唇邊。
「我注意到東方的朋友們今天也來到了現場。」
克勞斯伸出手指向陸戰等人的方向。
「歡迎你們來學習什麼是真正的現代醫學。」
全場的目光瞬間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來。
克勞斯攤開雙手。
做了一個誇張的無奈表情。
「你們的草藥熬湯固然有趣。」
「但在真正的科學面前，那些巫術一樣的把戲實在上不了台面。」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甚至對著藥老指指點點。
藥老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幫洋鬼子欺人太甚！」
藥老咬牙切齒地罵道。
糖糖用力掰開陸戰的手。
小丫頭氣得臉頰鼓鼓的。
像個熟透的小蘋果。
她把手裡的冰糖葫蘆往陸戰手裡一塞。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叉在腰上。
糖糖吸了一大口氣。
用她昨天在飛機上剛跟周默學來的蹩腳英語。
扯著清脆的童音大喊出聲。
「Liar！Too slow！（ 凸ಠ益ಠ ）凸」
這聲奶凶奶凶的咆哮穿透了整個展廳。
原本鬧哄哄的現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十台攝像機和照相機的鏡頭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對準了那個穿著紅色小棉襖的東方小女孩。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鐵青著臉瞪著糖糖。
記者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無數個話筒幾乎要戳到糖糖的臉上。
甚至有幾個話筒差點碰掉她的冰糖葫蘆。
糖糖趕緊把糖葫蘆護在懷裡。
「哎呀，你們別擠！」
糖糖不高興地撅起嘴。
「把俺的糖葫蘆弄髒了，你們賠得起嗎？」
一個法國記者用英語大聲提問。
「小姑娘，你剛才說三分鐘太慢？」
「難道你們有更快的止血方案嗎？」
陸戰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擋在女兒面前。
糖糖卻一點都不怕。
她從陸戰腿邊探出半個小腦袋。
理直氣壯地迎著那些刺眼的閃光燈。
「俺們當然有！（ ✧Д✧ ）」
糖糖揚起小下巴。
周默站在旁邊。
用流利標準的英語同步翻譯著她的話。
「俺藥老爺爺配的藥，十秒就能止住大出血！」
糖糖伸出兩隻小手。
比劃了一個十的數字。
「你們那個破布條三分鐘才止血。」
她嫌棄地皺起小鼻子。
「俺家胖班長拿擦腳布綁傷口都比它快！」
這句話一出。
全場譁然。
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
記錄下這個東方小女孩口出狂言的瞬間。
另一個英國記者把錄音筆遞了過來。
「十秒鐘止住大動脈出血？這在醫學上是不可能的！」
英國記者大聲質疑。
「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糖糖瞪圓了大眼睛。
「俺才不撒謊！」
糖糖揮舞著小拳頭。
「俺親眼看見的，雷石頭哥的胳膊流了好多血。」
「藥老爺爺撒了一點藥粉，十秒鐘就不流血啦！」
周默面不改色地把這段話翻譯成專業的醫療術語。
「這位女士的意思是，我們的中藥製劑已經在重度外傷患者身上完成了臨床驗證。」
周默推了推眼鏡。
「止血時間精確到十秒以內。」
「並且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記者們交頭接耳。
現場的閃光燈亮得像白晝。
藥老挺直了腰板。
老頭子雖然聽不懂洋文。
但他看懂了這些外國人眼裡的懷疑。
「告訴他們！」
藥老用拐杖重重地敲擊地面。
「中醫傳承幾千年，救活的人比他們國家的人口都多！」
周默原封不動地翻譯了過去。
這番霸氣的話語直接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克勞斯咬緊了後槽牙。
他原本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羞辱一下龍國代表團。
順便逼迫他們交出那個什麼回春酒的配方。
沒想到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砸了場子。
如果不把這個面子找回來。
海德製藥的股價明天就會暴跌。
克勞斯再也維持不住那副紳士的偽裝。
他大步走下展台。
帶著幾個保鏢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
克勞斯居高臨下地看著糖糖。
眼神里滿是陰毒。
「小姑娘，科學不是靠嘴巴吹牛的。」
克勞斯咬牙切齒地開口。
「如果你們真的有十秒止血的藥。」
他轉頭看向陸戰。
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輕蔑。
「我邀請你們明天在主展台。」
「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
「做一場公開的對比實驗。」
克勞斯冷笑出聲。
「讓大家看看你們的草藥到底是個什麼笑話。」
他逼近陸戰。
「你們敢嗎？」
陸戰站在原地。
脊背挺得筆直。
他冷冷地迎上克勞斯的視線。
常年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克勞斯被這眼神盯得後背發涼。
退了半步。
「明天見。」
陸戰薄唇輕啟。
吐出三個冰冷的字眼。
糖糖從陸戰身後鑽出來。
她一把搶回自己的冰糖葫蘆。
衝著克勞斯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大笨蛋！( ฅ^•ﻌ•^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