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日內瓦的晨霧還沒散乾淨。
酒店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藥老坐在窗戶邊，乾枯的手指捏著個小瓷瓶。
他把那點棕紅色的粉末倒出來，又小心翼翼地裝回去。
老頭子的手抖得厲害。
不是怕，是激動得連呼吸都發燙。
門外傳來一陣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糖糖端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白瓷碗，像個不倒翁似的晃了進來。
碗裡裝著熱騰騰的牛奶。
「藥老爺爺，快把這碗奶幹了！」
糖糖把碗往桌上一頓，奶凶奶凶地叉起小腰。
「俺媽以前說，吃飽了才有勁揍壞人，今天咱們去把那個金毛大公雞的毛都拔光！（ง ಠ_ಠ）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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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看著這奶呼呼的小丫頭，渾濁的老眼泛起一層水光。
他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丫頭說得對。」
藥老把空碗重重磕在桌上。
「今天老頭子要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本事。」
上午十點，主展台被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原本用來展示機器的台子，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實驗台。
台下黑壓壓全是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
五十多台攝像機架在前面，鏡頭全對準了台上。
幾個法國記者湊在一起嘀咕。
「那個龍國老頭真的能十秒止血嗎？」
「怎麼可能，海德製藥的繃帶已經是世界頂尖水平了。」
「東方人就是喜歡吹牛，今天有好戲看了。」
主辦方找來了一個第三方獸醫。
獸醫推著兩輛小推車，上面各自綁著一隻活蹦亂跳的實驗兔。
克勞斯穿著那身騷包的條紋西裝，站在左邊。
他手裡捏著一卷雪白的抗凝血繃帶，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
「你們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克勞斯對著陸戰挑釁。
「等會兒實驗失敗，你們龍國代表團的臉可就丟盡了。」
陸戰冷冷地看著他。
「廢話真多。」
藥老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到右邊。
他把那個古樸的木質藥箱放在檯面上，打開銅鎖。
全場連咳嗽聲都沒了。
獸醫拿起手術刀，在兩隻兔子的後腿上分別劃開一道標準深度的動脈切口。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白色的兔毛。
「開始。」
裁判按下秒表。
克勞斯動作極快，抓起繃帶就往兔子腿上死死纏繞。
一層又一層。
白色的繃帶很快被鮮血浸透，變成刺眼的紅色。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兩分半鐘的時候，繃帶滲血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克勞斯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台下的鏡頭露出得意的笑臉。
「看到了嗎，這就是海德製藥的科技實力。」
他轉頭看向藥老，眼神里全是嘲弄。
「老頭，該你的巫術表演了。」
藥老連眼皮都沒抬。
他拿起一把小銀鑷子，從瓷瓶里夾起極少量的棕紅色粉末。
老頭子的手穩得像塊石頭。
他把粉末輕輕撒在兔子噴血的傷口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本像泉水一樣往外冒的鮮血，肉眼可見地止住了。
五秒。
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往中間收縮。
十秒。
那道深可見骨的動脈切口，完全停止出血，表面結出了一層淡紅色的血痂。
整個展廳死一般寂靜。
連快門聲都停了。
足足過了三秒鐘。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上帝啊。
緊接著，像水壩決堤一樣，雷鳴般的驚呼和掌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閃光燈瘋狂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往前擠，差點把警戒線踩斷。
「天哪，這簡直是奇蹟！」
「十秒鐘，真的是十秒鐘！」
「快拍下來，這是醫學史上的大新聞！」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
他手裡的半卷繃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混亂中，糖糖從陸戰的大長腿後面鑽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那件紅彤彤的小棉襖，像個喜慶的小炮仗。
糖糖雙手叉著肉乎乎的小腰，仰起小臉對著那一堆快懟到她鼻子上的攝像機。
「看到沒！」
糖糖扯著清脆的童音，用她剛學的蹩腳英語夾雜著東北話大喊。
「Ten！」
「十秒！」
「俺藥老爺爺天下第一，你們那些鐵疙瘩全得靠邊站！（ ¯ ▽ ¯ ）╭」
她轉過頭，盯上了面如死灰的克勞斯。
糖糖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指頭，奶凶奶凶地指著他。
「你那個破布條，還不如俺家胖班長的擦腳布好使呢，擦腳布還能吸水，你這玩意兒連血都吸不乾淨！（ Ծ‸Ծ）」
周默趕緊上前一步，把這口無遮攔的小祖宗拉到身後。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壓低聲音吐槽。
「能不能注意點國際形象，你這東北話翻譯起來很費腦細胞的。（ ㅍ_ㅍ）」
糖糖不服氣地撅起小嘴。
「俺說的是實話嘛，他本來就是個大笨蛋！（ ˘•ω•˘ ）」
克勞斯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指著藥老，試圖挽回最後一點顏面。
「這只是動物實驗！」
克勞斯歇斯底里地大吼。
「這根本不代表對人體有效！」
「而且你們的成分不明，誰知道裡面有沒有未知的致命毒素！」
藥老冷笑一聲。
他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克勞斯。
周默立刻拿起麥克風，用流利的德語同步翻譯。
「老朽行醫大半輩子，從不用藥理不明之物。」
藥老的聲音洪亮，在大廳里迴蕩。
「這味藥，已經在龍國通過了人體臨床驗證，救活了我們大出血的戰士。」
藥老停頓了一下，環顧全場。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外國記者，此刻全都屏住呼吸聽他說話。
「十秒止血。」
藥老把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這不是魔術，這是中醫！（ ಠ_ಠ）」
全場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幾個法國醫療代表激動得連連點頭，直接掏出名片往台上遞。
「先生，我們法國軍方希望能和您談談合作！」
「英國衛生部願意出高價購買你們的專利！」
「請問這種藥什麼時候能投入量產？」
克勞斯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他死死盯著陸戰和藥老，眼神里瀰漫著難以遏制的殺意。
他轉身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展台。
陸戰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眼神。
他把糖糖抱起來，單臂托在懷裡，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爸，那個金毛大公雞是不是想咬人呀？」
糖糖趴在陸戰肩膀上，小聲嘀咕。
「他要是敢來，俺就放小八去啄他的禿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