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國際會議中心。
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
林婉穿著幹練的黑色職業裝。
她手裡的鋼筆在厚厚的合同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八百萬美元。
歐洲民用代理權正式生效。
對面的歐洲醫療器械大亨滿臉堆笑。
「林女士，希望我們未來能在軍用領域也有合作機會。」
林婉合上文件夾。
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抱歉，合同里寫得很清楚。」
「軍用版凝血散只供龍國軍方使用。」
「一克都不會外流。」
糖糖今天被套上了一件紅彤彤的小洋裝。
她像個年畫娃娃一樣坐在主席台最邊上的高腳椅上。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蓋上。
憋了整整半個小時。
看到林婉跟那些外國大鼻子握手。
糖糖終於憋不住了。
她噌地一下從椅子上溜下來。
小拳頭高高舉過頭頂。
「發財啦，俺們有錢買大肉包子啦！(✧≖ ≖)」
清脆的童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議大廳。
台下的外國記者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爆發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陸戰坐在台下第一排。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這丫頭真是走到哪都不忘吃。
下午的德國巴伐利亞州。
穆勒精密的舊廠房裡機器轟鳴。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德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拆解無菌過濾系統。
巨大的木箱子堆滿了半個廠區。
老穆勒站在廠房門口。
他看著那台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納米材料塗層設備被吊車緩緩吊起。
眼眶一點點泛紅。
這套設備就像他的孩子。
現在卻要遠渡重洋去一個陌生的東方國度。
周默穿著縮小版的黑西裝站在他旁邊。
「穆勒先生，這些設備去了龍國能救成千上萬人的命。」
周默用流利的德語開口。
「我們會定期把生產數據和設備運行日誌發給您。」
「它們只是換了個地方發光發熱。(⌐■_■)」
老穆勒伸出滿是老繭的手。
緊緊握住周默的手上下搖晃。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糖糖正蹲在旁邊的一個空木箱子旁邊。
她手裡攥著半根吃剩的冰糖葫蘆。
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那些閃著金屬光澤的大鐵疙瘩。
「周默哥，這鐵疙瘩真能造出藥老爺爺那種神藥呀？」
糖糖舔了一口糖衣。
「看著還沒俺家二黑壯實呢。(Ծ_Ծ)」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這叫工業結晶，你個文盲懂什麼。」
「這套自動化檢測裝置能把雜質過濾到納米級。」
糖糖捂住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去機場的黑色轎車上。
糖糖整個人幾乎要被埋進一個巨大的牛皮紙袋裡。
這是林婉專門帶她去日內瓦老城掃蕩的戰利品。
滿滿一袋子全是純正的瑞士巧克力。
糖糖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她把巧克力一塊塊往外掏。
「這個包裝殼是金色的，肯定是榛子味。」
「這個畫著小奶牛，是牛奶味。」
糖糖掰著肉乎乎的手指頭盤算。
「俺要留一半帶回去給大貓嘗嘗。」
「它肯定沒吃過洋玩意兒！(๑´ڡ`๑)」
周默坐在副駕駛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有點常識行不行。」
「老虎是食肉動物，吃巧克力會拉肚子的。」
糖糖動作一頓。
她趕緊把那幾塊最大的巧克力護在懷裡。
「那俺就給胖班長吃！」
「胖班長吃了俺的糖，以後打飯肯定給俺多盛兩勺肉！(ง ื▿ ื)ว」
藥老坐在前排。
他看著後視鏡里那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算盤打得比周默還精。」
陸戰靠在椅背上。
視線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異國街景上。
這趟出來太久了。
是該回家了。
飛往京城的國際航班衝上雲霄。
糖糖整個人趴在小小的舷窗上。
外面是連綿不絕的阿爾卑斯雪山。
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發酸。
糖糖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
她縮回座位上。
小聲嘟囔著。
「外國的巧克力是好吃，但還是沒有俺家的紅燒肉香。」
「連個熱乎的烤紅薯都買不到。(˘•ω•˘)」
陸戰坐在她旁邊。
寬厚的大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糖糖順勢仰起小臉。
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戰。
「爸，咱們這次買到那個大機器了對不對？」
陸戰點頭。
「對。」
糖糖又問。
「那以後解放軍叔叔受傷了，有了藥老爺爺的藥，就不會流好多好多血了對不對？」
陸戰看著女兒純真的眼睛。
聲音放得很輕。
「對，能救很多叔叔的命。」
糖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兩隻小手抱住陸戰粗壯的胳膊。
小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
「那俺的任務完成啦。」
「回家俺要抱著大貓睡三天三夜，誰叫俺都不起。( ˘ω˘ )」
沒過兩分鐘。
小丫頭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周默拿了條毛毯遞過來。
陸戰小心翼翼地蓋在女兒身上。
十幾個小時後。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
初春的冷風灌進來。
糖糖揉著惺忪的睡眼。
被陸戰牽著手走下舷梯。
剛走了一半。
糖糖的腳步就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方的停機坪。
那裡整整齊齊地站著一排穿龍軍裝的人。
肩膀上的星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為首的正是龍首和雷司令。
周圍還停著幾輛軍用吉普和全副武裝的護衛車。
這陣仗大得嚇人。
「爸。」
糖糖往陸戰腿後縮了縮。
「那麼多大官呀，是不是來抓俺的呀？」
「俺在外國可沒惹禍，就是多吃了兩塊糖。(°Д°)」
陸戰反手握緊女兒軟乎乎的小手。
帶著她穩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龍首大步迎了上來。
他沒有先說話。
而是立正站好。
對著陸戰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陸戰立刻鬆開糖糖的手。
雙腳一併。
回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
龍首放下手。
視線落在了躲在陸戰腿後的小糰子身上。
他彎下腰。
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藹一些。
「糖糖同志，這次出國辛苦了。」
糖糖被這聲同志叫得有點懵。
她探出半個小腦袋。
試探著喊了一句。
「龍……龍爺爺好。」
龍首爽朗地大笑起來。
雷司令在旁邊也跟著笑。
「你這丫頭，在日內瓦罵洋鬼子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怎麼回國反倒成小貓了。」
龍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糖糖的小腦袋。
「好孩子，國家記你一功。」
龍首站起身。
目光重新看向陸戰。
語氣變得肅穆。
「設備已經安排了軍用專列。」
「全副武裝押運。」
「直達萬獸山莊。」
龍首拍了拍陸戰的肩膀。
「你們這次，為國爭光了。」
糖糖聽到萬獸山莊四個字。
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大機器都送回家了。
那她馬上就能見到大貓了。
也不知道大貓有沒有背著她偷吃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