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在江攬月的手上，意味著他需要再次去找她。
第二次見面還沒有到來，奚鹿心裡就莫名湧現出一抹期待。
要不然，明天就去找她。
不行，這樣會不會太快了，江攬月會不會覺得他不矜持。
還是緩幾天，改一下臉紅的毛病吧，不然遇到她，又要緊張說不出話了。
奚鹿心裡如此想著，帶著輕快的步子邁進住所的大門。
謝清越已經辦完事情回來。
他端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盞茶，聽見推門的動靜也不抬頭，只是淡淡開口。
「奚鹿，你今日去了哪裡？」
奚鹿腳步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臉不紅心不跳地答，「沒去哪裡，就是在宋家隨便逛了一下。」
謝清越沒有說話。
室內安靜了片刻，奚鹿正打算溜回自己屋裡，就聽見謝清越又開口了。
「你去見江攬月了。」
肯定的語氣，並不是疑問。
奚鹿撇撇嘴，知道瞞不過去，索性大大方方地走過去。
他在謝清越對面坐下，端起桌上那盞冷茶悶了一口。
「好吧，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尊。」
奚鹿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綠裙女子，眼底不自覺地浮起幾分光亮。
「她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話里的喜愛之意不難聽出，謝清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奚鹿沒察覺，自顧自地說下去，「說話溫柔脾氣也很好，感覺……很適合雲水月。」
他說著，忽然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莫名的期盼。
「如果她成為我師妹的話，我一定會保護她。」
謝清越沒有接話，白色的緞帶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奚鹿見他不說話，心裡直納悶：「師尊，你怎麼了？」
謝清越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你見到的江攬月……說話溫柔？」
奚鹿點頭，「對啊，雖然聲音清清冷冷的，但是很好聽，說話的時候還會笑。我問她什麼，她都答，也沒有半點不耐煩，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謝清越唇瓣緊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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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
這與他那個雨天遇到的江攬月完全不一樣。
明明她知道他就在不遠處，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後來還是他主動上前詢問，她才冷淡地回答了兩句，後面也沒有停留多久就尋藉口離開了。
甚至連名字都是他從宋伶舟那裡聽來的。
他原以為江攬月就是冷淡的性子，但奚鹿的描述卻是大相逕庭。
奚鹿不至於說謊，原因或許出在江攬月身上。
謝清越垂下眼帘，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奚鹿，她或許不會拜入雲水月。」
「為什麼?」
奚鹿一下子站起身，聲音都變得急切起來。
謝清越斟酌片刻，「她……似乎不怎麼喜歡我。」
「師尊，你……」
奚鹿眉心微蹙，「你不會又板著臉了吧？我就說你這張臉，天天冷著，誰看了不害怕？」
謝清越沒有反駁，他並不知道原因。
奚鹿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師尊你別管了。」
「反正以後是我跟她相處，你不管弟子修行又不常出門的。」
他說著，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綠裙女子，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翹。
「等她來了雲水月，我罩著她。不管她喜不喜歡你，反正我肯定對她好，她不喜歡你，你少出現在她面前。」
謝清越:「……」
江攬月將那個人偶帶回了青禾院，等著奚鹿下次找來再還給他。
青禾院往常除了江攬月和綠珠並沒有多少人，她在踏入院門之時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安靜。
她頓時心生警惕，推開房門的時候才發現是林疏雨。
林疏雨有自由出入青禾院的權限，令江攬月驚訝的是，竟然她身旁看到了王池予。
她們坐在桌前，似乎在說什麼，王池予板著一張死人臉，而林疏雨似乎在勸說她。
聽到聲音她們二人齊齊扭過頭來。
「攬月，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好久了。」
林疏雨看到她眼睛都亮了，連忙站起來拉住江攬月。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江攬月手上拿著的人偶娃娃，驚呼了一聲。
「攬月，你哪裡來的娃娃這麼丑。」
她的聲音吸引到王池予，她也看向江攬月的手，果然看到了一個面上帶著兩坨朱紅，扎著麻花小辮的綠衣娃娃。
那娃娃雖然打扮精緻，但面上那兩酡紅再配上那一身綠衣裳實在是慘不忍睹。
江攬月看了手上的娃娃一眼，「還好，花花綠綠挺喜慶的。」
「先不管這個。」
「快來，我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說。」
林疏雨拉著江攬月的手腕，讓她坐在王池予身邊。
王池予側著臉並不看她。
江攬月坐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很明顯察覺她僵了一下。
「攬月，十天後王池予的生辰，王家會邀請各個世家宗門，她這次來是特意過來邀請你的。」
江攬月深感不可思議，「邀請我?」
這可比王家要明天無了還要不可置信得多。
林疏雨面上帶笑，手肘卻輕輕撞了一下王池予手臂。
「你說話呀。」
王池予咬著唇有些難以啟齒。
林疏雨又頂了幾下她，她才開口。
「是的，我以前對你頗有偏見，這次是真心實意想邀請你來參加我的生辰宴。」
她像背模板一樣，聲音機械平淡。
江攬月瞥了一眼王池予面無表情的臉，再看看林疏雨一臉期盼的表情，已經能猜到是誰在調和她們兩個人的關係了。
她自然不會讓林疏雨為難，「既然王小姐盛情相邀，我自然不會掃興。」
將一切事情說好，林疏雨就帶著王池予離開了。
江攬月搖搖頭，無奈地關上房門。
距離王池予的生辰還有幾天的時間，畢竟是去參加生辰宴，總不好空手而去。
江攬月平時修煉完，就在想該給她送什麼禮物。
但是她和王池予不熟，並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且王池予看上的估計她也買不起，只能另闢蹊徑，弄些新奇的小玩意。
江攬月讓綠珠買來編繩，有時間就坐在窗台前琢磨編法。
宋伶舟那邊似乎很忙，聽說最近在上九洲發現了修羅族的蹤跡。
作為世家之首的宋家必然是要做起帶頭清剿異族的作用，抽走了府內半數精銳。
一連幾日，宋家都安靜得不像話。
往日裡四處可見的內門弟子少了大半，道場也空了許多，就連雲隱真人那邊，都暫停了授課。
雲水月那對師徒據說也跟著去了，一連幾日都聽不見消息，江攬月原本還等著奚鹿過來拿走他的人偶。
謝清越、宋伶舟、王淮之這麼多人出動，事情想必非同凡響。
江攬月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色。
暮色漸沉，天邊壓著幾團烏雲，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她不由回想起神劍山那夜遇到的修羅族，眉心微蹙。
那個修羅族神秘詭異，希望兩者之間不要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