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你沒受傷吧?」
周徹主動走了過來,江攬月搖搖頭。
看著她帶血的臉頰,他猶豫了一會兒掏出手帕,「你擦擦臉。」
江攬月搖搖頭,抬起自己的袖子胡亂擦了擦。
金競宜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周徹察覺到她打量的視線,略感心虛的偏開臉。
第十二小隊的眾人回到洞穴,幾人勞累了一天,安排好輪流值守的人員後,江攬月便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宋家投影珠前,燈火通明。
一眾高層圍坐在巨大的光幕前,目光在各組畫面間游移。
夜已深,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沒有離去,他們需要時刻緊盯秘境內的情況,以防發生意外。
宋伶舟端坐在主位,姿態閒適,手裡捧著一盞茶,偶爾低頭抿一口,更多的是抬眸看向光幕。
第十二組投影的畫面上,江攬月正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她的睡顏很安靜,眉眼舒展,呼吸平穩。
白日裡那場與二星巨蟒的苦戰耗盡了她的力氣,此刻她睡得很沉,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覺。
宋伶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不得不承認,江攬月是好看的,不然也不會吸引那麼多人的注意。
不過,他向來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染指。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宋伶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過,江攬月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住在宋家,吃宋家的飯,用宋家的資源,怎麼不算是他的人呢?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盞,茶水微微晃動,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笑了笑,沒再深想裡面的關係。
「伶舟,你看這個積分。」
執事長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宋伶舟抬起頭,看向光幕旁側懸浮的積分榜。
第一名:第七小隊,四千五百分。
第二名:第九小隊,四千一百分。
第三名:第三小隊,三千八百分。
第四名:第十二小隊,三千六百分。
江攬月一人貢獻了一千六百分,其中一千分來自那條二星後期的黑色大花蟒。
宋伶舟的目光在那一千六百分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彎起,與有榮焉。
「不錯。」
執事長老也點點頭:「沒想到江攬月會進步那麼大,她真的變了啊。」
宋伶舟似乎是不理解,「變了不好嗎?」
「凡事都有兩面性,就是不知道這種改變對宋家來說是好還是壞。」
宋伶舟沒有回答。
秘境之內,天色漸亮。
第七小隊開始例行斬殺妖獸,中午的時候他們在林中遇到路淮序一行人。
不遠處,幾個人影正在與蛇群纏鬥。
為首的路淮序,一身勁裝,身姿矯健,劍光所過之處蛇屍遍地。
而他身後,那個正揮劍砍殺的身影,江攬月再熟悉不過。
蛇群輕易就被他們解決掉。
林疏雨一劍斬斷撲來的蛇,抬起頭,正好對上江攬月的視線。
「攬月。」
林疏雨朝她衝過來,一頭撞進她懷裡,把她抱了個嚴嚴實實。
「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知道我這些天有多想你嗎?」
江攬月被她撞得後退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好好說話。」
林疏雨這才鬆開手,卻還拉著她的袖子不肯放。
「你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有多慘。」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訴苦。
「第一天就遇到一群蛇,殺都殺不完,第二天更慘,遇到一條二星中期的巨蟒,差點團滅,還好路師兄厲害,一劍劈了它。」
「還有還有,第三天我們迷路了,在那片林子裡轉了一整天,到處都是蛇,睡覺都睡不踏實……」
江攬月耐心地聽她說著,偶爾點點頭。
那邊,路淮序已經帶著剩下的組員解決了那群蛇,正朝這邊走來。
男子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周身透著從容氣度。
路淮序走到江攬月面前,「江姑娘。」
江攬月頷首回禮,「路師兄。」
「聽說你們昨日遇到了一條二星後期的巨蟒?」他問,「可有受傷?」
路淮序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帶著幾分關切。
江攬月搖搖頭。
路淮序像是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條蟒我遠遠看見了,氣息不弱。你們能全身而退,很不容易。」
「聽說那條二星中期的蛇是攬月姑娘一個人解決的?」
「只是運氣好。」
路淮序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江姑娘太謙虛了,能在二重境中階斬殺二星後期的巨蟒,絕非運氣二字可以概括。」
那邊,金競宜幾人看見路淮序一行人,紛紛過來打招呼。
周徹和路淮序的組員認識,互相點了點頭。
金競宜已經和第七組的一個女修聊了起來,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裴攸依舊站在最邊緣,垂著眼,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路淮序看了看天色,「今日不如一起行動?晚上也可以一起紮營,人多安全些。」
江攬月想了想,點點頭。
兩個小隊合在一處,繼續深入。
一路上,林疏雨始終黏在江攬月身邊,絮絮叨叨說著這幾天的經歷。
江攬月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霧氣依舊濃重,蛇依舊時不時出現。
但兩個小隊合在一起後,殺蛇的效率高了許多。
記數珠上的數字跳得飛快,幾個時辰下來,每組都漲了幾百分。
天色漸暗時,路淮序找到了一處適合紮營的地方。
那是一塊相對開闊的空地,周圍有幾棵大樹,可以遮擋一些霧氣。
他指揮著眾人搭好帳篷,又安排人去拾柴生火。
很快,篝火燃了起來。
金競宜從須彌戒里取出儲存的肉乾和乾糧,肉乾架在火上烤,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八個人圍坐在篝火前,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氣氛熱絡。
路淮序坐在江攬月身側,偶爾和她聊幾句。
他的談吐溫和有禮,問的都是些尋常的問題,修煉如何,可有遇到難處,需不需要幫忙。
江攬月一一答了。
周徹坐在對面,目光時不時飄向江攬月。
每次她抬頭,他就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別處。
裴攸坐在最邊緣,手裡拿著一塊肉乾,慢慢地嚼著。
他不參與談話,也不看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月上柳梢,林疏雨犯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江攬月肩上,「攬月,我困了……」
江攬月拍了拍她的臉,「去睡吧。」
林疏雨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往帳篷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你早點回來。」
江攬月點點頭。
林疏雨鑽進帳篷,很快沒了動靜。
篝火旁剩下七個人,安靜了許多。
又過了一會兒,金競宜也打著哈欠去休息了。
江攬月起身回帳篷的時候,看見路淮序在和幾個弟子說話。
他的表情很嚴肅,和方才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江攬月停下腳步,看著那邊。
不知道說了什麼,路淮序那幾個弟子頻頻點頭,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安排完,幾人散去。
路淮序轉過身,看見江攬月還站在那裡,微微一怔。
「攬月姑娘,怎麼還不去休息?」
「可是出什麼事了?」
路淮序搖頭,「前幾天夜裡,我總聽到一些怪異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附近遊動,我去查看過,什麼都沒發現。」
「我懷疑有問題。所以夜裡總要多安排兩個人守夜。」
「天色已晚,攬月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攬月和他分別後轉身進了帳篷。
林疏雨睡得很沉,呼吸平穩。
江攬月在她身邊躺下,閉上眼睛。
因為心裡記掛著路淮序所說的事情,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