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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年不一樣,往後更不一樣

2026-09-19 00:37:22 作者: 業餘水手

  江攬月回到青禾院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花燈會的熱鬧被遠遠拋在身後。

  越往接近青禾院,周遭越安靜。

  她剛走到院門口,餘光忽然掃到旁邊的角落,被一個黑影嚇了一跳。

  月光照不到的那個角落,那人就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江攬月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上扶光劍的劍柄,身體繃緊,靈力在體內飛速流轉。

  「誰在哪?」

  「攬月,是我。」

  那個人很快就從陰影里走出來。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宋伶舟穿著一襲月白長袍,衣袍上沾著夜露,肩頭濕了一片,顯然已經站了很久。

  燭火從院門上的燈籠里透出來,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如玉的面容,以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和往常一樣溫和,但江攬月隱約能感覺到底下的冰冷。

  

  「兄長?」

  她鬆開劍柄,眉頭微微蹙起,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

  「你怎麼在這兒?」

  宋伶舟沒有回答,看著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攬月,你從哪裡回來?」

  他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攬月言簡意賅,「去看花燈會了。」

  「花燈會?」

  宋伶舟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她手裡的蓮花燈上,又移回她的臉上。

  「好看嗎?」

  「還不錯,挺熱鬧的。」

  宋伶舟點點頭,面上看不出任何異色。

  可江攬月看著他,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兄長這麼晚在這裡等,是有什麼事?」

  宋伶舟沒有立即回答。

  他安靜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在打量。

  「攬月,你今日……玩得開心嗎?」

  「還行。」

  「那就好,我還擔心攬月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江攬月搖搖頭,「不會,我能保護好自己。」

  宋伶舟點點頭,「是了,攬月現在很厲害,是我多慮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蓮花燈上。

  「所以這花燈,是林姑娘送的?」

  江攬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燈。

  「是。」

  宋伶舟點點頭,「林姑娘倒是有心,攬月能有說話的人倒也是好事。」

  江攬月總覺得他這話裡有話,可他的表情太溫和了,溫和得挑不出任何破綻。

  她分辨不出那是什麼,只是心裡隱隱有些不對。

  「兄長,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攬月已經有了送客的意思。

  宋伶舟如同沒聽見,沒有動,「攬月,今夜我讓人在雲山院備了一桌菜。」

  江攬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宋伶舟話里的意思。

  「我讓人去打聽了你的喜好,廚房做了幾道你愛吃的菜。」

  宋伶舟面色不變,仿佛是無意提起。

  「我在雲山院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但卻聽僕役說你和人出去了。」

  「兄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我知道。」

  宋伶舟點點頭,語氣里沒有責怪,甚至帶著幾分體諒,「攬月不知道,自然沒有錯。」

  江攬月眯著眼睛,宋伶舟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在怪她,花朝節不應該出門?

  這管得也未免太寬。

  江攬月雖然是獨生女,但也沒有聽說過哪個當哥的管那麼多。

  「兄長,我和誰出去是我的自由。」


  察覺到她不悅的神色,宋伶舟一頓,立即轉換了語氣。

  「攬月說得對,是我的錯,只是往年攬月都來雲山院過花朝節,還以為這次也一樣。」

  江攬月擰著眉,心裡一陣無語。

  往常原主纏著他,也沒見他這般熱切,還真是無利不起早。

  「往年是往年,今年不一樣,往後更不一樣。」

  宋伶舟看著她,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點點頭,「攬月說得對。」

  「是我不該不提前告訴攬月。攬月不知道雲山院備了菜,不知道我在等,自然也沒有錯,是我思慮不周。」

  宋伶舟不愧是八面玲瓏的人物,說話都滴水不漏。

  他面上帶笑,說著溫和的話,把所有的不對都攬到自己身上。

  每一句都在認錯,每一句都在替她說話。

  可越是妥帖,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宋伶舟略帶遺憾地看著她,聲音低了幾分。

  「我還以為和攬月已經不像以往那般疏遠,可沒想到,還是沒有辦法和攬月真正交心。」

  江攬月心裡那股不悅更濃了。

  她算是聽明白了,宋伶舟這哪裡是交心,這分明是試探。

  「兄長這是在怪我?」

  宋伶舟頓了一下,「不是。」

  江攬月盯著他的眼睛,走近兩步,目光平靜卻銳利。

  「那兄長是什麼意思,莫名其妙的大半夜來青禾院堵我?」

  宋伶舟沒有立刻回答,江攬月和他站得近,她身上那股味道便無所顧忌的傳來。

  他後退了兩步,斂下眼底的異色,嘴角的笑意還在,可神情已經不像方才那樣篤定了。

  「攬月別生氣,我並沒有旁的意思,只是覺得攬月如果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會安心一些。」

  江攬月聲音冷淡,「兄長,我不覺得,我出門需要向誰報備。」

  「兄長要是真正想要同我交心,那就要懂得尊重。」

  宋伶舟看著她冷冰冰的神情,驀然一笑。

  「好的,我知道了,是我不該,攬月是自由身,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都是我的錯。」

  「夜深了,攬月早些休息吧。」

  宋伶舟又恢復了那種平靜溫和的姿態。

  哪怕他態度誠懇,言語溫和,江攬月卻怎麼看怎麼虛偽。

  越是和宋伶舟接觸越能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假人感很重。

  像是戴著一層厚厚的面具,永遠都不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江攬月疲於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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