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境城都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下。
江攬月在床邊坐下，扶光劍橫在膝上，開始打坐修煉。
他們四人都在等著那個東西再次出現。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走廊里安靜極了。
一直到半夜都十分平靜，那個東西昨夜被宋伶舟一劍嚇破膽，大概不會再來了。
謝清越也在打坐，他背靠著牆壁，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
瞎子的夢境是空白的。
凌亂的聲音，白與黑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一片混亂。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風穿過空曠的走廊，有水滴滴落在石板上。
那些聲音攪在一起，擰成一股繩，把他往下拽。
身體滾燙無力，如同灌鉛一般沉重。
他發現自己此刻好像是赤身裸體，一絲不掛的狀態。
膝蓋下面是冰冷的地面，他想要站起來，可膝蓋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謝清越只能緊緊握住身前之人的衣袖。
「啪——」
一記耳光，狠狠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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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作響，嘴角滲出一絲腥甜。
一道女聲在頭頂響起，清冷熟悉的，帶著幾分嫌惡之意。
「雲水月來的小仙君就這麼欠*？」
謝清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不見眼前的人，可那股香味他太熟悉了。
香味鑽進鼻腔，滲進皮膚，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炙熱在體內橫衝直撞，滾燙的身體急需冰涼來慰藉。
謝清越的手指痙攣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想要靠近那股香味，觸碰那個聲音的主人。
可還沒等他靠近，就被一雙手重重地推倒。
謝清越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冰冷的石板貼著他滾燙的皮膚，那溫差讓他渾身痙攣了一下。
「噁心的東西。」
江攬月聲音里的嫌惡像刀子一樣扎進來。
他趴在地上，不敢動，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呼吸。汗水從額頭滴落，滑過鼻樑，掛在鼻尖，搖搖欲墜。
一隻腳踩上了他的小腹。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整個人僵住。
她沒有穿鞋，微涼的腳底貼著他滾燙的皮膚，那觸感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謝清越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握住了她的腳踝。
指腹貼著她腳踝內側的皮膚，感覺到那下面脈搏的跳動。
「攬月……」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不是想要控制她，只是想要更多的觸碰。
他的拇指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下，那光滑微涼的觸感讓他喉嚨發緊。
他想要更多。
謝清越的手沿著她的腳踝慢慢往上，指腹擦過她小腿的側面。
每一點接觸都像是乾渴的人終於喝到了水，可那水太少，太少，不夠解渴，只會讓人更渴。
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膝蓋，滾燙的皮膚貼著她微涼的膝蓋，那觸感讓他發出一聲極低的、滿足的喟嘆。
「不要走……」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顫抖，帶著懇求。
他的手指攥著她小腿的布料，臉埋在她膝間，額頭抵著她的膝蓋。
「求你……」
他的聲音悶在她膝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求你……」
那隻手抬起了他的下頜。指尖抵在他下頜的弧度上，微微抬起。
謝清越順著那力道抬起頭，看不見她的臉，可他感覺到，她在看他。
「你這樣子和一條發情的狗有什麼區別?」
「就應該用留影珠將你此刻的模樣記下來，讓上九洲的人都看一看，表面上清心寡欲的仙君私下是如何的放浪形骸。」
聽見她的話，謝清越面露恐懼，「不要……」
謝清越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來，渾身都是虛汗。
裡衣濕透了，黏膩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線和起伏的胸膛。
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
白綢覆著眼睛，看不清神情，可他的嘴唇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脖頸和耳根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只是一個夢。
可香味還殘留在鼻腔里，耳光的疼痛還刻在臉上，那些話還在耳邊迴響。
謝清越的手指攥著衣襟，指節泛白，夢裡那個觸感還留在下頜上，怎麼也抹不掉。
……
江攬月等到半夜都沒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她正準備睡下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奚鹿的驚呼。
那聲驚呼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然後是打鬥的聲音。
江攬月沒有片刻猶豫，抓起扶光劍就沖了出去。
她一腳踹開奚鹿的房門，裡面一片狼藉，桌子翻倒在地，椅子碎成幾塊。
窗戶大敞著，夜風裹著濃霧灌進來，奚鹿卻不在了。
江攬月衝到大開的窗口，眉頭緊蹙。
謝清越和宋伶舟的房門緊緊關著，這麼大的動靜，他們竟然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她轉身去了對面宋伶舟的房間發現裡面竟然空無一人。
江攬月不信邪又去了謝清越的房間，同樣沒人，眉頭擰得更緊。
這種情況，絕對是他們被拉入了幻境，就是不知道奚鹿那三人去了哪裡。
江攬月思索片刻，翻出窗戶，朝黑影離去的地方追了上去。
濃霧撲面而來，她看不清前方，只能循著那團黑影留下的氣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