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客棧,謝清越沉默了不少,安安靜靜地坐在軟榻上。
江攬月不在意,她脫了外袍,掀開被子,躺進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就睡。
她很快就睡著了。
夜間的時候,小小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被子被撐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成年男人的身形出現在床上,修長的,勁瘦有力。
小孩的衣裳被撐開,他整個人都是赤條條的。
窗外傾瀉而下的月光,將他的身體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清瘦的肩胛骨、窄窄的腰身、修長的四肢。
小腹平坦,肌肉的線條若隱若現,不誇張,是那種常年苦修才會有的精瘦線條,腿很長,骨肉勻稱,線條筆直。
謝清越聽著屏風後面平穩的呼吸聲,下了床。
他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江攬月床邊。
江攬月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摩挲著落在她的手指上。
他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裡,一根一根地摸,從指尖摸到指根,從指根摸到指縫。
謝清越把江攬月的手指舉到唇邊,嘴唇貼上她的指尖,那觸感讓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她的指尖微涼,而他的嘴唇是燙的,溫差讓他喉嚨發緊。
謝清越沒有立即離開,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指尖,貼了很久,久到她的指尖都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然後他張開嘴,/含/住了/她的食指。
普一接觸到那微涼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舌/尖一直/麻/到/喉/嚨。
謝清越忍不住用舌/尖/碰了一下/她/的/指/腹。
嘴裡像是含著一塊糖,捨不得/咬/碎,只敢用/舌/尖一點一點/地/舔。
隱隱約約似乎能/品/嘗/出一丁點/甜/味/來。
謝清越的呼吸急促起來,鼻息噴在她的手背上。
嘴唇微啟,露出一點潔白的齒緣,舌/尖/在齒/間若隱若現。
謝清越的睫毛在不受控制地抖,從覆眼白布下面露出來,微微卷翹著。
隨著他吞/咽/的/動/作輕輕/顫/動。
江攬月的眼睫一直不停地顫動,掙扎著即將醒過來。
謝清越含上來的時候,她就醒了。
江攬月整個人都是懵的,一動不敢動。
莫不是今日的話刺激到他,謝清越他發瘋了?
江攬月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希望一切都是幻覺。
良久,謝清越心滿意到自己的軟榻,掀開被子,躺進了被窩。
江攬月渾身僵硬,指尖動了動,手指上/濕/濡/的感覺還在,很不好受。
她/擦/在/被/子/上,把/它/弄/掉/了。
江攬月渾渾噩噩,一整夜都睡不好,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謝清越已經醒了。
此刻正坐在軟榻上,遙遙望向窗外。
他又恢復了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可知道他真面目的江攬月看到他這副模樣就來氣。
江攬月面色陰鬱,突然出聲,「我的手指怎麼黏/糊/糊/的。」
謝清越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她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江攬月神情一怔,立即望向窗外。
幻境在震動,像是一面鏡子被敲出了裂紋,從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
整個幻境崩塌,眼前的一切開始分崩離析,他們所在的客棧也歸於寂無。
江攬月看到了不遠處的奚鹿和拿著劍的宋伶舟。
她又回頭看了謝清越一眼,發現他已經恢復了男人的模樣。
奚鹿看見她出來,立馬跑上來。
「攬月!」
他上下打量她,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又在她手臂上捏了捏,「你沒事吧,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師尊消失了好幾天?」
江攬月搖了搖頭。「我沒事。」
宋伶舟站在她旁邊,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停了一瞬。
「沒事就好。」
江攬月點了點頭,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陣地動山搖。
腳下的地面在震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下鑽出來。
裂縫從街道那頭一直裂到這頭,房屋倒塌,灰塵漫天。
奚鹿被震得站不穩,一把抓住江攬月的手臂。
宋伶舟手按上了劍柄,看向中間的空地。
謝清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白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一棵巨大的樹破土而出。
樹幹粗得像一座房子,樹皮是黑色的,交錯縱橫,貫穿整個境城。
樹枝像無數隻手,在空中瘋狂地揮舞,所過之處,房屋倒塌,地面裂開。
五重境的樹妖。
它的氣息壓下來,像是有一座山壓在胸口上。
江攬月的呼吸一窒,扶光劍出鞘半寸,金光在霧氣中亮起,勉強抵住那股壓迫感。
奚鹿的臉色也白了,圓圓被他抱在懷裡,攥得很緊。
宋伶舟的嘴角還掛著笑,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謝清越的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泛著冷冷的光。
那樹妖的樹幹上裂開一道縫,像一張嘴。
不男不女的,尖銳又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好多漂亮的人類啊。」
它的樹枝轉了一圈,最頂端的那根指向了江攬月。
「你長得真好看,只可惜是個女的,我不愛吃女的。」
江攬月聞言,鬆了一口氣。
不愛吃女的就好,不愛吃女的就不會先吃她。
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宋伶舟身後。
「不過其餘三個也不錯,是少見的絕色,尤物啊。」
它的樹枝在宋伶舟、謝清越和奚鹿之間來回指了指,「細皮嫩肉的,吃起來一定很香。」
「兄長,它罵你們呢,快解決它吧。」
宋伶舟偏過頭,瞥了她一眼。
他轉回頭,看著那棵巨大的樹妖,嘴角的笑還在,可那笑意底下,是冷的。
謝清越站在最前面,長劍橫在身前。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奚鹿站在他旁邊,白線纏繞在他的指節,圓圓分成七個,圍繞在他周身。
樹妖的樹枝從四面八方抽過來,像鞭子一樣,帶著呼嘯的風聲。
謝清越的劍光一閃,斬斷了最前面的幾根,可後面的更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宋伶舟的劍也出了鞘,劍光所過之處,樹枝斷落,可斷了的樹枝又長出新的,怎麼都斬不完。
扶光劍出手,江攬月也在奮力砍向那些枝丫。
樹妖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刺得人頭疼欲裂。
江攬月捂住耳朵,可是沒有用,那聲音不是在耳朵里的,是在腦子裡的。
感覺整個靈魂都要被抽出來了,頭痛欲裂,膽汁也要吐出來。
粗壯的樹枝趁機攻向四人,源源不斷的包圍過來。
分別纏住了謝清越、宋伶舟、奚鹿和她的腰,把他們高高舉起來。
樹枝纏得很緊,勒得江攬月喘不上氣。
謝清越和宋伶舟一個五重境,一個四重境中期竟然也打不過嗎?
還有,樹妖方才不是說不喜歡吃女的麼,把她也抓了是怎麼一回事?
樹妖冷哼一聲,「別掙扎了,整個境城都是我的地盤,你們打不過我的。」
「乖乖跟我回去,我會慢慢吃你們的,細嚼慢咽,一點也不會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