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妖發怒,整座洞府都在顫抖。
那些垂在黑暗中的藤蔓像瘋了一樣四處抽打,泥土和石頭從頭頂簌簌往下掉。
樹妖的枝條瘋狂地揮舞著,江攬月手心上躥出火焰,燒斷了企圖纏繞她的藤蔓。
「啊啊啊啊!」
樹妖暴怒大喊,超強的靈魂穿透音,讓在場幾人面色發白。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樹妖一個瞬移來到江攬月的面前,巨大的樹枝打來。
江攬月反應極快,立即抬劍去擋,硬生生被衝擊波震退十幾步。
謝清越三人見狀立即來到她的身邊替她分散壓力。
江攬月的衣裳破了好幾個洞,手腕上全是藤蔓勒出的血口子。
宋伶舟扯著她的胳膊,將她護至身後。
「攬月,你待在這裡。」
坤靈劍出鞘,替她斬斷身上纏繞上來的藤蔓,保護著江攬月。
他手裡握著應星劍,立即加入謝清越與樹妖的戰鬥之中。
江攬月四人必須小心翼翼地閃避才不至於被抽飛。
「你們燒了我的心臟,不知死活的人類,我要你們陪葬!」
樹妖眼睛似在噴火,恨不得將他們四人一口吞進肚子。
宋伶舟劍尖直指樹妖。
「它沒了心臟,力量在變弱,趁機殺了它。」
奚鹿將圓圓攥在手心裡,面色凝重。
他把圓圓往空中一拋,圓圓在空中翻了跟頭,立即變出了同樣身形的十二個人偶。
奚鹿手裡纏繞著白線,操控人偶去攻擊樹妖。
謝清越的劍幻化成數柄,在他周身織成一張網,斬斷所有靠近的藤蔓。
他的劍很快,密密麻麻,那些藤蔓剛靠近就被絞成碎片。
江攬月從懷裡掏出了兩顆丹藥,面色不改的吃了進去。
她很快就提劍加入戰局,她衝到樹妖本體面前,扶光劍上金光大盛,一劍斬在樹妖的樹幹上。
樹妖的樹幹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汁液從口子裡噴出來,濺了她一身。
江攬月沒有退,又斬了一劍,又一劍。
「你!」
樹妖的枝條朝她抽過來,她側身避開,枝條抽在她身後的泥壁上,泥壁裂開一道縫。
另一根枝條從她左邊抽過來。
謝清越的劍光斬斷了那根枝條,枝條落在江攬月腳邊,還在扭動。
江攬月沒有看他,又斬了樹妖一劍。
樹妖的樹幹上已經裂開了好幾道口子,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它的枝條不再像方才那樣有力了,抽打的力度小了很多,速度也慢了很多。
樹妖心臟沒了,靈力也在飛速流失,它撐不了多久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我是五重境的樹妖,就算沒了心臟,我也能撐到你們靈力耗盡,你們的靈力還有多少,你們的劍還能揮多久?」
江攬月的手在抖。
她的靈力快見底了,扶光劍上的金光越來越暗,揮出的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吃力。
哪怕有補充靈力的丹藥,也不能多吃。
奚鹿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站都快站不穩。
宋伶舟和謝清越雖然不算狼狽,對樹妖卻也無可奈何。
這十年,樹妖吃了太多人,實力已經接近五重境後期。
必須得想辦法,殺了它。
江攬月退後一步,扶光劍橫在身前。
她閉上眼睛,將體內所有的光屬性注入劍身。
扶光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金光光芒炸開,照亮了整座洞府。
「謝清越,掩護我!」
謝清越應聲而動,立即放出劍陣,以江攬月為中心,成拱衛之勢。
樹妖的眼睛被金光刺得眯起來,枝條忍不住往後縮。
「這是什麼東西?」
它的聲音隱隱發抖,帶著幾分恐懼。
黑暗的造物總是畏懼於真正的光明。
江攬月一劍朝樹妖斬下去,金色的劍光鋪天蓋地,洞府內的藤蔓,分崩離析。
樹妖慘叫一聲,「你……不對勁,是光……」
沒等它說完,江攬月又一劍斬下去。
樹妖的身體縮成一團,整個身軀蜷在洞府最深處,一大一小的眼睛裡滿是不甘。
「你會敗。」
樹妖突然哈哈大笑,嘴巴咧到了耳根,「我活不了了,你們也別想活。」
「我是五重境的樹妖,我的本體就是最強的武器。我只要炸開,整座境城都會變成廢墟。你們四個,一個都跑不掉。」
說著,它的身體越來越脹,那些枝條鼓得像要炸開。
「不好,快跑!」
四人瞪大眼睛,就在爆炸發生前一刻,一道劍光突然從洞府外面劈進來。
白色的,熾烈的,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黑夜。
一柄從天而降的巨劍,直直地劈在樹妖身上。
樹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
那些密密麻麻的嘴同時閉上了,尖銳的叫聲也停了,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樹妖的嘴巴還咧著,眼睛還睜著,一大一小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可它已經說不出話。
樹妖的身體轟然倒地,激起漫天的灰塵。
江攬月抬起頭,灰塵還在空中飄著,迷了她的眼。
她眯著眼睛,看見一個白紫色衣袍的女子從洞府外面走進來。
她很高,目測一米九的身高,偉岸挺拔,肩背寬闊,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青絲飄揚,如墨翻飛,僅用一根白玉簪挽著,一絲不亂。
眉如遠山,眼尾微挑,鼻樑高挺如削,唇形薄而凌厲,不怒而威。
渾身上下從骨子裡透出來一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態。
像一柄沒有鞘的劍,誰靠近都會被割傷。
紫衡尊者握著劍,劍身上還滴著樹妖黑色的汁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奚鹿從地上爬起來,一陣後怕,「師祖你可算來了,我們差一點就要死在這裡了。」
「平日若是多用點功,此時也無需用我來救。」
她說著瞥了一眼旁邊的謝清越,意有所指。
奚鹿撇撇嘴,「我知道了。」
紫衡尊者聞言,又回看了他一眼,「小鹿,可有哪裡受傷?」
奚鹿搖了搖頭,「都是小傷不礙事。」
紫衡尊者沒有追問。
她抬起頭,看向謝清越。
他站在洞府中央,衣袍破了好幾個洞,手上全是血,劍安靜垂在身側。
紫衡尊者看著他,微微蹙眉,「清越。」
謝清越垂下頭,應了一聲。
「師尊。」
「境城被樹妖破壞了不少地方,在它的巢穴里還有一些被困的普通人,你待會和奚鹿去把人給放了。」
謝清越點頭。
察覺到旁邊隱隱投來的視線,紫衡尊者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江攬月。
「扶光劍主?」
江攬月點了點頭,眉眼帶笑,上前幾步微微施禮,「攬月見過紫衡尊者。」
紫衡尊者頷首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