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走回青禾院的半路,下起了雨。
時值四月,天氣總是反覆無常。
方才還有陽光,轉眼間烏雲就遮住了天,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砸在青石板路上,砸在屋檐上。
她從須彌戒里拿出傘,撐開,匆匆走向青禾院。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看不清前路。
她走到青禾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站在院外的迴廊下避雨。
謝清越沒有施展避雨訣,就那麼站著,風雨肆虐,連廊根本遮不住什麼。
白金色的衣袍貼在身上,半透明的,底下的肌膚若隱若現。
寬闊的肩,精瘦的腰,修長的腿,每一處線條都被雨水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頭髮濕透了,貼在臉側,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滴,滴在鎖骨上,順著鎖骨的弧度滑進衣領深處。
江攬月看見他這副模樣,腳步頓了一下。
她並不意外謝清越會出現在這裡,他每次從雲水月回來都要先來青禾院。
只是心裡奇怪,他為什麼不掐個訣避雨,非要淋成這副模樣。
江攬月還沒學會避雨訣,需要用傘,可她不信謝清越不會。
五重境的修士,連避雨訣都不會,說出去誰信?
她心裡雖然想不通,但看在這段時間謝清越給她送信的份上,態度誠懇地邀請他進青禾。
「謝仙君,進來吧。」
她收了傘,推開院門,側身讓他進去。
謝清越沒有說話,跟著她走了進去。
江攬月拿了布巾遞給他,讓他擦乾淨身上的水。
他把毛巾接過來,擱置在一旁,並沒有用。
他就那樣渾身濕漉漉地站著,水珠從他的發梢滴下來,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衣袍貼在身上,幾近透明,底下的肌膚一覽無餘。
他仿佛不知曉這樣十分不妥,只是站在那裡,朝著她的方向。
江攬月看了他一眼,就自覺移開了目光。
她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謝仙君今日來,紫衡尊者那邊可是有回信?」
謝清越搖搖頭,「師尊並未回信,只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攬月知悉。」
「攬月想要拜入師尊門下,需要光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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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攬月聞言,面上泛起一抹喜色。
紫衡尊者要的前因,這不就來了,她就是光屬性。
「那三位太上長老不好糊弄,雲水月的師徒契被他們捏在手裡。沒有他們的認可,江姑娘要是想拜入師尊門下,會有難度。」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白綢下面輕輕顫了一下,水珠從睫毛尖上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也並不是全無法子。」
江攬月看著他,心裡忽然起了試探的念頭。
以宋伶舟的腦子很快就能察覺到她打什麼主意。
拜師這件事情不能一拖再拖。
她知道自己是光屬性,可謝清越不知道。
她想看看,他會為了她做到什麼程度。
「尊者要的是光屬性,仙君有辦法讓一個不是光屬性的人,變成光屬性?」
謝清越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只要是攬月想要的,我都會幫攬月。」
「三位太上長老不可能時時刻刻注意師徒契,我可以拿出來。」
江攬月頓了一下,「仙君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謝清越沒有說話,走到她面前,蹲在她腿側。
濕透的頭髮貼著她的裙擺,水珠從發梢滲出來,洇進布料里。
謝清越的聲音有些啞,「幻境裡,攬月說過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
他沒有說下去,手指攥著她的裙擺,指節泛白。
呼吸落在她的膝蓋上,隔著薄薄的衣料。
江攬月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貼著她的膝頭,像一隻被雨淋濕後終於找到主人的貓。
「既承攬月的恩情,理應為攬月謀劃。攬月想要的,我都會為攬月雙手奉上。」
江攬月垂眸,似乎在琢磨他話里有幾分真假。
「仙君想要什麼?」
謝清越沒有立即回答,他的指尖觸碰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顫抖著像是在試探。
他的嘴唇是滾燙的,口腔是灼熱的。她的指尖微涼,被包裹住。
他的/舌/尖/纏/上她的/指/尖,慢慢地/吮/吻。
外表上冰清玉潔的仙君,此刻目光迷離,做著最情色的事情。
他的嘴唇紅潤,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齒緣,帶出一絲濕潤的水光。
江攬月沒有縮回手。
她看著他那張清冷禁慾的臉,感覺到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可不是幻境裡,謝清越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江攬月將手指抽出來。
他的嘴唇追了一下,又停住了。
指尖和嘴唇之間勾出一條細長的絲線,在燭火下亮晶晶的。
那根/銀/絲/拉/到他的唇/邊,然後斷/掉,落在他的/下/唇上。
江攬月冷著臉,將指尖殘/留的/水全部/抹/在他的唇/邊。
謝清越的嘴唇被她的手指蹭過,微微顫了一下,靈/舌/探/出/來,把那一點/濕/潤/卷/進/嘴/里。
後知後覺意識到江攬月此時或許在注視他,謝清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微微泛紅,從耳尖一直紅到脖頸。
江攬月一言難盡,她已經能確定謝清越必然有什麼奇怪的癮症。
「謝仙君著實令我大吃一驚。」
江攬月沉吟片刻,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另一個牽制宋伶舟的辦法。
沒有什麼比原著里這對勢均力敵的神仙眷侶更能相互牽制。
宋伶舟竟然敢威脅她,江攬月不介意給他找點麻煩。
江攬月收回思緒,這一次,她伸出手,手指插他濕漉漉的頭髮里。
他的頭髮很軟,被雨水打濕了,貼在頭皮上,她的指尖穿過髮絲,碰到他的頭皮。
謝清越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