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院裡,茶爐上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白霧從壺嘴裡冒出來,裊裊地升上去。
江攬月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茶盞,卻沒有喝。
林疏雨坐在她對面,托著腮,歪著頭,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好幾圈。
王池予坐在林疏雨旁邊,托腮沉思。
「攬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林疏雨終於忍不住了,把茶盞往桌上一放,「你這幾日魂不守舍的,連我跟你說話你都走神。」
江攬月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最近修煉有些累,沒睡好。」
「果真?」
江攬月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的沒事。」
林疏雨明顯不信,但她沒有再追問。
她了解江攬月,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林疏雨的視線轉向旁邊的王池予,發現她也在走神。
「你們一個個的怎麼回事,王池予你不會也是憂心修煉睡不好吧?」
王池予回過神搖搖頭,「這倒不是。」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王家的靈礦老是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王家查了好幾天,查不出原因,王淮之這幾日都沒怎麼回來,整天泡在礦上。」
王淮之忙得焦頭爛額,她自然高興,但靈礦是王家的產業,自然也有她的份,出了意外對她也有影響。
聞言,江攬月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這種背後給人下絆子的行為,除了宋伶舟還有誰。
當初她把王淮之爆出來,就是希望他們狗咬狗,分散注意力。
林疏雨倒是來了興致,「靈礦出事,是人為的還是意外?」
「不清楚,找不到人。」
林疏雨不滿嘟囔,「最近怎麼一堆糟心事。」
她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
王池予看了她一眼,嫌棄地遞過去一塊栗子糕。
「燙不知道慢慢喝?」
林疏雨接過栗子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攬月,池予,你們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
江攬月和王池予點了點頭。
……
江攬月認為等到了好時機。
她開始在對戰的時候傾瀉絲絲縷縷的光屬性,可謝清越遲遲沒有發現。
江攬月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宋家主出關在即,不能再等了。
江攬月靠在榻上,謝清越坐在她身側,他的手攬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輕輕地蹭著。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肩膀,指尖挑著她衣領的邊緣,試探著,猶豫著,想要解開那第一顆扣子。
就在他決定繼續的時候,江攬月驅動體內的光屬性,金色的靈力從指尖湧出,化作細細的光絲,纏住了他右手手腕。
謝清越的動作停住。他低頭,朝著自己被纏住的手上摸去。
光屬性帶著與其他靈力不同的灼熱,似乎要將皮膚融化。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起頭,朝著她的方向。
「你什麼時候覺醒的光屬性?」
聲音有些啞,帶著方才情動時還未完全褪去的沙啞。
「這就是光屬性麼?」
江攬月故作詫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纏繞的金色光絲,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我不知道,沒人同我說過這個事情。我只當做是普通的靈力,從我入道以來一直都有。」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清澈,無辜,像是一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謝清越稍稍清醒了一會兒。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慢慢收緊。
「這就是光屬性。」
「那這樣我豈不是有機會拜入尊者門下了?」
江攬月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一臉欣喜。
「真是太好了。仙君,你快去和紫衡尊者說這件事情。她等光屬性等了那麼久,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吧?」
謝清越垂下眼眸,一時間沒有說話。
面上的潮紅還沒有褪去,從耳尖一直紅到脖頸。
他跪坐在榻上,衣裳凌亂,髮絲散亂,一隻手被光屬性束縛住。
江攬月看著他,心生警覺。
謝清越的沉默太長了,江攬月有些不安。
他為什麼不說話,想要反悔嗎?
「我心裡總有一種恐慌,感覺攬月拜師後就不會再理我。」
江攬月勉強扯出一抹笑,「怎麼會?」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拋棄,攬月,我很害怕的。」
江攬月渾身僵硬, 謝清越的意思她怎麼可能會不懂。
他想要同她更近一步。
不是那些曖昧的、模糊的、不用負責的肢體接觸,是更近的一步,再也不能回頭的一步。
江攬月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她把謝清越當成離開宋家的梯子,如果有一天膽敢反噬她,必然要除掉。
江攬月斂下眼底的異色,她驅動光屬性,金色的光絲纏上謝清越的脖子,不緊不松,剛好能讓他感覺到那一點束縛的存在。
她稍微用力,光絲收緊了一些,「你難道不願意幫我嗎?」
他的喉結滾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種被勒住脖子、喘不上氣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繃緊。
謝清越的手指在身側攥成了拳,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江攬月俯身過去,嘴唇貼上了他覆眼的白綢。
她很少主動親他,每一次親昵都是他主動。
江攬月的嘴唇貼著他的白綢,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眼眶的輪廓。
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白綢下面劇烈地顫動著,像兩隻被困住的蝴蝶,拼命地扇著翅膀,想要飛出來。
吻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謝清越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窒息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可眼睛上的親吻讓他渾身發顫。
她的嘴唇貼著他最缺憾的地方上。
這雙瞎掉的眼睛是謝清越唯一的心結。
它讓他與常人不一樣,遭受了許多鄙夷與異樣的眼光。
他以為江攬月會嫌棄,可她吻了那裡。
謝清越的眼淚從白綢下面滲出來,濕潤了布料,濕潤了她的嘴唇。
他沒有出聲,只是發抖,隱含哭腔。
「攬月……」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顫抖的快要決堤的渴望。
他摸索著抓住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我……我願意。」
「攬月想要什麼,我都願意幫。」
江攬月的手指頓了一下,她鬆開光屬性,正準備說什麼。
「大公子,小姐已經歇下了,你有事等會兒再來吧。」
綠珠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足夠讓室內的兩個人清晰聽到。
她在提醒他們,有人來了。
江攬月的身體僵了一瞬。
謝清越也僵了一瞬。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下一刻,腳步聲就來到了門口。
「攬月,你睡了麼?」
宋伶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溫和關切的,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在關心妹妹。
江攬月沒有應聲,整個人都僵住,只因謝清越含上了她的耳垂。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滾燙而急促。
手指滑到她的腰側,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貼得很緊。
門外之人,隨時可能推門進來。
江攬月死死攥著他的衣領,指甲陷進布料里。
宋伶舟站在門外,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聽見了謝清越來青禾院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親自來了一趟。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人每天來青禾院,到底在做什麼。
宋伶舟到了青禾院門口,發現院子裡沒有人,房間裡亮著燈,可沒有人出來迎他。
他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