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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離別

2026-09-19 00:41:23 作者: 業餘水手

  江攬月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是的,她從此自由了。

  江攬月忽然覺得不真實,像是踩在棉花上,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江攬月抬起頭,看著紫衡尊者。

  「這次還要多謝師尊趕來。」

  「要說感謝,最該感謝的是你師兄,是他一直催我過來。」

  江攬月看了一眼謝清越,謝清越唇瓣緊抿,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臉。

  紫衡尊者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江攬月身上那些還沒處理的傷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從宋家到雲水月需要一段時間,江攬月身上的傷等不了那麼久。

  他們需要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需要休息,緩一口氣。

  

  「前面有家客棧,先去休息一下。」

  江攬月點了點頭,她跟著紫衡尊者往前走,林疏雨和王池予跟在後面,謝清越走在最後。

  五個人走在街上,出眾的外貌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

  紫衡尊者要了兩間房,一間給江攬月,一間給林疏雨和王池予。

  她讓謝清越去抓藥,自己扶著江攬月上了樓。

  江攬月在床邊坐下,紫衡尊者親手給她處理傷口。

  江攬月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皮肉還有被雷電燒灼的痕跡。

  紫衡尊者上藥的動作再輕,江攬月還是疼得渾身發抖,她咬著牙,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直到紫衡尊者把最後一處傷口包紮好,拍了拍她的肩頭。

  「去和你那兩個好朋友道一下別吧。」

  江攬月點了點頭,站起來,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江攬月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疏雨和王池予坐在不遠處靠窗的地方,兩個人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們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江攬月走過來,紛紛站起身。

  「攬月,你們要走了嗎?」

  林疏雨的聲音有些啞,眼眶紅了。

  江攬月點了點頭。

  「別難過,很快就能見面,半個月後的世家大比,我們還能再聚。」

  林疏雨撲上來,緊緊抱住了她。

  她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得江攬月身上的傷口都在疼。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疏雨的後背。

  「你一定要想我們。」

  林疏雨的聲音悶在她的肩窩裡,「還要經常寫信。你不寫信,我就去雲水月找你,你躲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江攬月笑了一下,「好。」

  林疏雨抱了很久,才鬆開。

  她的眼淚蹭在江攬月的衣領上,濕了一片,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江攬月轉過頭,看向王池予。

  王池予站在那裡,嘴唇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攬月張開雙臂笑問,「要抱一下嗎?」

  王池予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剛想說誰要抱你,看到江攬月笑吟吟的眉眼,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她沉默片刻走上前,張開雙臂,抱住江攬月。

  她把臉埋在江攬月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江攬月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淡淡的藥香,混著血腥味,混著一種屬於江攬月的獨特氣息。

  她很快就鬆開江攬月,往後退了一步,又恢復了那副臭屁的模樣。

  「江攬月,保重。」

  「你和阿雨也是。」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說的都是些有的沒的玩笑,面上沒心沒肺,把所有不舍都藏在眼底。

  「攬月,我們該走了。」

  門外傳來紫衡尊者的聲音,江攬月轉過身,朝紫衡尊者走去。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世家大比見。」

  「世家大比見。」

  身後傳來林疏雨和王池予的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紫衡尊者站在客棧門口,負手而立,衣袍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謝清越站在她身後,神情平靜。

  「都道別了?」

  江攬月點了點頭。

  紫衡尊者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抬手一揮,一艘飛舟憑空出現在客棧門前的空地上。

  飛舟不大,雕工精緻,船身以千年靈木為骨,以雲水月特有的雲紋為飾,船頭刻著一隻展翅的仙鶴,栩栩如生。

  飛舟內有軟榻,有茶几,有書架和廚房,所有設施一應俱全。

  江攬月跟著紫衡尊者上了飛舟。

  飛舟緩緩升起,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她站在船舷邊,往下看去。林疏雨和王池予站在客棧門口,仰著頭,朝她揮手。

  她看見林疏雨的嘴在動,似乎在大喊「記得寫信」。

  江攬月也朝她們揮手,揮了很久,久到她們的身影越來越小,變成兩個小點,什麼都看不見。

  她才收回手,轉過身走進船艙。

  紫衡尊者已經給她鋪好了軟榻,褥子是新的,被子是軟的,桌上還放著一籃不知從哪裡摘來的小白花。

  江攬月看著那籃花,愣了一下。

  這花顯然不是紫衡尊者放的。

  江攬月湊近花籃,看了幾眼,是之前謝清越送過的小花。

  飛舟在空中平穩地飛行,沒有顛簸,沒有搖晃。

  江攬月坐在軟榻上,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慢慢沉入了夢鄉。

  宋家主回到書房時,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站在桌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伸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瓷片四濺,茶水濺在青色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江攬月!」

  他咬著牙,「和她那個死去的父親一樣,一樣的惹人厭,一樣的不知好歹!」

  宋家主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迴蕩,沒有人敢接話。

  僕役們跪在門外,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生怕發出一絲聲響,殃及池魚。

  宋家主砸完了桌上所有的東西,站在一片狼藉中,喘著粗氣。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踩在臉上過。

  一個他從來瞧不起的養女,聯合外人,殺了宋家三位長老。

  他坐下來,雙手撐著桌案,低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門傳來腳步聲。

  僕役們自動讓開一條路,低著頭,不敢看來人。

  宋伶舟走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重新束好了,臉上用了藥,已經看不出巴掌印。

  宋伶舟揮了揮手,僕役們如蒙大赦,退下去把門帶上。

  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宋家主看著他,怒氣消了幾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疲憊。「江攬月拜師雲水月,勢必是我宋家的心頭大患。」

  宋伶舟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確實。」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宋家主忍不住詢問,「伶舟,你打算怎麼做?」

  宋伶舟笑了笑,嘴角微彎,裡面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從容不迫的篤定。

  「她就算成為了雲水月的弟子,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雲水月。」

  「世家大比,她一定會來。上九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她還在這片土地上,宋家就有的是機會。」

  宋家主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含笑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從來都看不透這個兒子。

  宋伶舟小時候,別的孩子都在玩玩具,他早早就對這些東西失了趣味,研究更為高深的術法。

  比試中,他總是等著別人露出破綻,耗盡力氣,才給予致命一擊。

  想要的東西,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得到,得不到也要毀掉。

  對於這個兒子,宋家主不知道自己應該欣慰,還是應該害怕。


  宋家主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早就想好了。」

  「父親,宋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衝動,是深謀遠慮。」

  宋伶舟笑吟吟,「江攬月有天賦,有光屬性,有紫衡尊者做靠山。可她有弱點,林疏雨,王池予這些人,都是她的軟肋。只要她的軟肋還在上九洲,她就逃不掉。」

  「父親,今天的事,是我們輸了。」

  「但宋家不可能每一次都被雲水月壓一頭。」

  宋伶舟回想起江攬月離開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心裡確實不好受,但他一點也不急。

  出去闖闖也好,闖過了才能知道宋家才是唯一適合她的地方,才會磨掉身上的稜角,乖乖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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